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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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屋檐旁，小小的火光一明而暗，斩月人拿下烟斗，戏谑微微：&ldo;他的名字已经可以成为你的理由了么。&rdo;

水墨翻了一页书，安静道：&ldo;既然是我把他带到了龙界，为他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应该的吧?何况，&rdo;她顿了顿，煤玉般的瞳仁轻轻收紧了一刹，&ldo;一切都是公平的。&rdo;

斩月人眉峰一挑，淡淡侧目：&ldo;如果你是想说你也有着想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rdo;

&ldo;这个话题到此为止。&rdo;

水墨&ldo;啪&rdo;地合上书，偏移的阴影在她脸上划出了分明的明暗界线，把那张镜片后的瓜子脸映得安然却遥远：&ldo;月人，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雪寂杀是不同寻常的存在，那么你当然也清楚，她来到这里不会只是为了参观龙界最繁华的城市。&rdo;

斩月人的目光微微一闪，却没有说话，只任她的声音娴静地铺展‐‐

&ldo;实际上，她的&lso;独特&rso;是一种会翻搅出旋涡的特质，如果你决定与她同在，那么，就要有为她而死的觉悟。&rdo;

语声清冷，没有停顿，即使在说到&ldo;为她而死&rdo;时。

触到身后蓦然覆落的沉寂，水墨终于抬头，即使隔着厚重的镜片，墨瞳之上的浓密睫毛依然纤盈如蝶。她垂下捧书的手，淡淡道：&ldo;由于飞飞的关系，我无法把一切都告诉你，但至少可以提醒你……保护她，就是与整个骨龙国为敌。因为‐‐&rdo;

略略一顿，她的声音清泠落地：

&ldo;‐‐她是骨龙的叛徒。&rdo;

以为他会沉默，至少要有时间思考，但，却只听到他起身时衣袍飞扬的猎猎声响。

&ldo;与我无关。&rdo;斩月人轻哼一声垂下了目光，黑发飞扬跋扈地垂落，遮住了他的目光，只不驯的笑意一分分张扬唇边，似傲慢，又似睥睨‐‐

&ldo;我才不会为那个没胸没屁股的女人去死，她出卖了多少人也是她自己的事，我只要……&rdo;

斗钵里的火光，轻轻一闪，像是那片无垠黑暗中的神迹。

&ldo;……她像现在这样，就行了。&rdo;

小小的寂静中，他上前一步正要跃下屋檐，动作忽然一滞‐‐

&ldo;哗……&rdo;

风声轻掩而至，不待他反应，那轻盈的风已化成无需置疑的温暖靠在了他身上。水墨安静地环住了他劲瘦的腰，侧脸贴在他背上，目光安然，静如煤玉。

……

……

雪又停了，这世界沉寂得让人不安。

长柄的烟斗，往外滑了一点，又滑了一点，终于无声翻滚着坠落屋檐下。这次，没有人接住它。

&ldo;啪&rdo;一声轻响，烟斗落地。积雪沁入斗钵，小小的火光黯淡地熄灭了。

听到那个声响，水墨平静的脸上，终于牵起了几不可察的笑，轻盈得像一滴清墨，沁染出戏谑而淡漠的颜色。

&ldo;前段时间我很开心，尽管你是为了调查飞飞的事情才和我在一起。不过……我还是喜欢你，月人。&rdo;

凛冽的风微微拂起了她的长发，墨一般的波浪，让她眼底安静的光芒有些模糊。触到臂间不为所动的温度，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唇边的弧度却愈深‐‐

&ldo;所以……记得不要死哦。&rdo;

她低低开口，清泠的声音，飞落如雪，消弭在无垠天地间。

☆、epide26

于是，事情就是这样的。

斩月人用这句话结束了以上内容，虽然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水墨的出现和她提到的&ldo;叛徒&rdo;事件被省略了。

炉火&ldo;毕剥&rdo;燃烧着，发出让人身心放松的愉快声响，与房间里忽然凝重的空气显得很不协调。斩月人没有再说话，只点着烟斗沉默地坐在软椅一角，黑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光芒，只能看到叼着烟斗的侧脸，静如深潭。

忽然‐‐

&ldo;所以，有两个人正在找我么。&rdo;

寂杀手中的杯子微微一晃，本来清透平稳的液面，顿时泛起了小小的涟漪。但，她依然只是笑意轻浅，挺直的背脊，像一只游弋夜湖中的天鹅，优雅而……孤独。

斩月人淡淡点了点头。

&ldo;诶……那会是谁呢?真是想不通。&rdo;雪寂杀皱起了眉。

寂静，只一刹，她端着杯子站了起来，炉火跃动，浓密纤长的睫毛泛着雪银般的光。低低的声音，像一串没有重量的铃。

&ldo;谢谢你，月人……这件事情很奇怪，我会好好想想的。&rdo;

她俯身轻轻放下杯子，没有看他，安静地转身离开。斩月人坐着没动，任由她的裙角发丝轻轻擦过膝盖，那么轻微的触感，仿佛只要稍稍一眨眼，就会……消失在……

&ldo;你没事么。&rdo;他忽然开口，没有抬头。

她的侧影无声地投落他脸上，把本就模糊的神容氤氲得不可窥测。

终于，轻盈的弧度在她唇边一弯而过：&ldo;嗯，当然‐‐&rdo;

一语未完，亮红的瞳仁，骤然收缩!情不自禁抬头，眼前，书架上一册册或新或旧的书籍得体而礼貌地保持着缄默。

……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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