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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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第1页）

&ldo;这座壁炉架上都是我母亲的遗物，其中大多数是她亲手所制，只有这朵玫瑰，是她小时候在边境碰到的一位冒险家送给她的。从那天起，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越过沙漠去看看&lso;真正的&rso;玫瑰。可惜，由于这个国家的固步自封，她的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永远都没有。&rdo;

他放下画框，用讲述别人家故事的淡漠语气说：&ldo;沙漠彼端的玫瑰都像你刚才看到的这样‐‐&rdo;

如感疲倦般，他的睫毛垂了下来，语声安然落定。

&ldo;‐‐绿的是叶，红的是花。&rdo;

我条件反射地再次看向干枯的玫瑰‐‐连绵雪山中，唯一一朵不生白叶的花。

……绿色的叶……

那种颜色‐‐让人想到夜空、湖水与生命的颜色，叫做&ldo;绿&rdo;啊。

雪寂灭转身离开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冲动在我胸腔里鼓动，终于，我咬了咬下唇，转身开口：&ldo;您……雪大人，您见过长在花床里的&lso;绿色&rso;吗?&rdo;

长厅中央，颀长的背影顿住了。

他难得地沉默了几秒‐‐&ldo;见过。&rdo;

&ldo;什么时候?&rdo;

这次没有迟疑，&ldo;十年前，去追捕我妹妹，雪寂杀。&rdo;

我吃了一惊‐‐珑雪公主越过沙漠的事竟然是真的?我皱了皱眉，想要问&ldo;你为什么非要把她抓回来不可&rdo;，但心知这问题唐突无比，所以还是忍住了。没想到，他竟直接说了下去。

&ldo;为了实现我的目标，我需要她，但我们相信的东西不一样，对此我很惋惜。骨龙国自古以来就是一片平等的白色，在互相牵制的低效体制中消磨自身，偏安一隅，不思进取，任由沙漠彼端的龙族日渐强盛。在这样的国家里，我看不到希望。要知道，有些人天生只能做绿叶，而现在‐‐&rdo;

他顿了顿，淡淡侧目，冷红眼瞳清澈得让人畏惧。

&ldo;‐‐差不多是时候，让他们看到真正的花了。&rdo;

自那个晚上后，好几天过去了，但我始终无法提起精神去做以前兴致勃勃的那些事‐‐给雪玫瑰修剪枝叶、描绘我已经完成大半的植物图鉴……每每看到玫瑰雪白的花和叶，一些更丰盛的颜色就会涌入脑海，阻止我继续将苍白误认为纯净。

有时候，我会想到雪寂灭。

我不讨厌他，也不害怕他。我觉得最少应该做到后者才算正常，可惜没有。那天晚上，他说完最后那句话后就离开了，可我却一个人想了很多。在这几天里，父亲正式将雪、云二家即将结亲的消息公之于众，我和我的未婚夫也非常正式地见了一面。看到我时，他丝毫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看来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知道我是谁了。

如果说最近还有什么惊人的消息，那就是‐‐珑雪公主回来了。

梨沙告诉我，这是相当于婚前省亲一样的&ldo;回来&rdo;。现在整个骨刃王城的人都知道，珑雪公主雪寂杀，即将嫁给沙漠彼端火龙族的男人。她的勇气让我敬佩，考虑好几天后，我决定要见她。

拜访请求发出后，很快就收到了肯定的回复。到了约定的那天，我走出家门，正要登上准备好的马车，眼角突然瞥到了一抹明正的红。我凝聚目光，有些惊讶地发现‐‐那是一袭红裙。

冰天雪地之中，耀目无比的红裙。

身着红裙的玲珑少女站在玄杉木下，手里捧着冒热气的饮料。她满头雪丝未经束缚，随意地散落腰畔，在风中漫漫起落。触到我的目光，她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朝我挥着手，声音清脆：&ldo;这边这边对对，我是雪寂杀。&rdo;

我得承认，我想象中见面的场景不是这样的。

珑雪公主朝我走过来，步履轻捷，仪态优雅，我却依然能在她身上看到飞雪与冰晶都掩盖不住的，像要张扬开、飞起来的明烈空气，让我一瞬间想起那朵烟视媚行的红玫瑰。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ldo;沙漠彼端的世界&rdo;，也明白了弥漫于一片莹白中的乏味与平坦。

我明白了雪寂灭的理想。

那天下午，我和珑雪公主聊得很愉快。她谈到了她哥哥，赞赏他的魄力，却惋惜他不明白战争与动乱的代价。每到此处，我就微笑不语，她也很快领悟了我沉默后的含义。因此，当我最后提出那个请求时，她并没有吃惊，只是看着我摇了摇头，旋即笑意轻扬，说，好。

半个月后，她离开了。那之后不久，我的成人礼如期而至。

整一天的典礼仪式一如我想象地盛大隆重‐‐换言之，一如我想象地繁琐无比。我穿着自己有史以来最重的一条裙子，在许多许多人面前维持我那倍受传扬的完美仪容。好不容易，在最隆重的晚宴开始之前，我终于抓住一绺时间，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稍微喘口气。

束胸紧得我没法呼吸，我刚想松松衣带‐‐

&ldo;千万别那么干。&rdo;

年轻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手顿时僵住了。

&ldo;扑&rdo;一声轻响，一蓬火焰从未知的地方蹿起来，照亮了昏暗的房间。在我匪夷所思的视线下，一名摆明了绝不属于骨刃王城、甚至不属于骨龙国的男子从衣柜后走了出来，小火焰在他面前欢快地打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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