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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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第1页）

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了，如果他选择相信裴怀珹，那就早结案了，叫他黎臻来，肯定是想听点不一样的。这跟黎臻预料的一样，皇上不会轻易制裁谢中玉。

&ldo;……臣知道，还派人调查了一下，正在写奏疏。&rdo;

&ldo;那就别写了，直接说说你都查到了什么吧。&rdo;皇上转身坐回椅子上，示意黎臻道来。

黎臻瞅了眼裴怀珹，见他一脸的淡定，这也难怪，他找到这么大个罪名扣在谢中玉头顶上，实质上以经赢了，谢中玉不可能全身而退。

&ldo;这件事疑点颇多，首先马永言死无对证，诗究竟是他写的，还是谢中玉写的，没有定论。&rdo;

裴怀珹道：&ldo;秀才徐铉、孙发就是证人，谢中玉做这首诗词的时候，他们可是亲眼所见。&rdo;

&ldo;这首诗的名字叫《除夕》，描述的也是除夕的内容。难不成除夕之夜，他们诗社的人不陪家人，反而聚在一起写诗吗?&rdo;黎臻针锋相对。

裴怀珹淡淡的道：&ldo;黎大人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除夕诗并不一定就是除夕所作，就像闺怨诗又有几首真是女子所作呢?创作上的事儿，哪能丁是丁卯是卯的。&rdo;

皇上眯着眼睛，似乎在思考。

黎臻继续道：&ldo;这倒也是，这首诗描述的的确是除夕当晚的景象，这点裴镇抚没有异议吧。&rdo;

裴怀珹摇摇头，&ldo;没有。&rdo;倒要看看你如何替他辩白。

&ldo;乱离何处觅扶苏，一夜快舟入帝都。庭院不须烧爆竹，四山烽火照人红。&rdo;黎臻对皇帝道：&ldo;现在这首诗最大的问题，在于觅扶苏三个字。但其实，臣查明，第一句应该是，觅屠苏。&rdo;

裴怀珹不由得一愣，随即就懂了黎臻的用意，扶苏是造反领袖崇拜的人物，但屠苏只是酒。

在场的所有人一瞬间全都震惊了，原来还有这样的辩白思路?!

皇上微微颔首，琢磨了一下，&ldo;乱离何处觅屠苏，一夜快舟入帝都，也是押韵的。&rdo;

黎臻趁人打铁，&ldo;臣在刻印铺子查获了一张废弃的雕版，上面刻的不是扶苏，而是屠苏。&rdo;

裴怀珹一听黎臻就是在造假，&ldo;我们将刻印铺子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所有的板都查封了，并没见到刻成屠苏的雕版。&rdo;

&ldo;我刚才说了是一张刻废的版，我带队在附近的垃圾堆找到的，你在店内当然找不到。&rdo;黎臻道：&ldo;至少说明，一开始刻的是屠苏，至于为什么后来变成了扶苏，其中问题就大了。皇上，您如果想看证物，臣这就叫人呈递上来。&rdo;

都说了是垃圾堆里找来的，皇帝并不想看，&ldo;那就不必了。&rdo;

黎臻道：&ldo;这块雕版的发现，至少说明这首诗的第一句，很可能一开始写的是&lso;觅屠苏&rso;。而且刚才也说了，这是一首描写是除夕的诗词，除夕之夜，家家户户准备好菜好酒，觅屠苏比觅扶苏，听着更合乎情理。&rdo;

裴怀珹冷笑，&ldo;照你的意思，写这首诗的人，是想寻觅屠苏酒，所以才想入帝都的了?&rdo;

&ldo;正是如此。京城广聚天下物资，贩卖的酒水何止百种，屠苏酒自然也在齐列。&rdo;

裴怀珹道：&ldo;可是写这首诗的人，当时就在京城，为何还要快舟入帝都?依我看，他描写的分明是带兵从天津卫的港口登岸。&rdo;

&ldo;裴镇抚刚才也说了，写除夕的诗未必是除夕夜里做的，闺怨诗未必是女人写的，那么写这首诗的人，就算人在京城，也可以假想自己并不在啊。创作上的事儿，哪能丁是丁卯是卯的。&rdo;

裴怀珹嘴角勾了勾，选择沉默。

其他人在一旁听着两人你来我往，心里大概有数了，黎同知想把这首谋反诗辩白成一首普通的诗作。

毕竟裴怀珹手里握着人证，不能从诗词真正的作者下手洗冤，只能把这首诗洗白成不是反诗。

只有这样，这首诗无论是谁做的，作者才会安然无恙。

皇上看在于道长的份上，也不会要谢中玉的命，但他写了那种诗，心里还是有疙瘩，此时听到黎臻这般说，心里好受多了，&ldo;照黎同知的意思，这就一首寻常的描述除夕景象的诗词喽?&rdo;

&ldo;回陛下，臣是这样认为的。而且，臣还查清，四山乃是一种烟火的牌子。后两句&lso;庭院不须烧爆竹，四山烽火照人红。&rso;，也很好理解，这首诗的作者不喜欢爆竹，也就是喧闹的鞭炮，而是喜欢灿烂照人红的烟花。&rdo;

裴怀珹反问道：&ldo;有这种烟花的牌子么，我怎么没听过?&rdo;

&ldo;马永言祖上是从浏阳来的，四山是浏阳当地的烟花名称。&rdo;

浏阳盛产烟花，当地作坊不计其数，有恰好叫四山也在情理之中，最重要的是，谁会真去当地调查，就算去，何年何月能查清楚?再说，就算派人去，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经过黎臻的一番洗白，这首诗彻底变成了一首除夕夜景的寻常之作。

过年了，想喝屠苏酒，于是乘坐扁舟进京购买，庭院里不要燃烧喧闹的爆竹，最好燃放灿烂的四山牌烟火，照得人红彤彤的特喜庆。

皇上想了想，没急着下定论，而是询问周围的内侍们，&ldo;你们怎么看?&rdo;

裴公公率先站出来支持自己的养子，&ldo;陛下，就算这首诗没问题，但谢中玉所说的&lso;天下不过三家尔&rso;，这种话，也是存了不臣之心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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