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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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页）

初秋的天，有雨下来，随着风起，牛毛般的细雨摇来摆去，空气中浮荡着阵阵寒意。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古雨这时候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他在目前的环境中是自卑的。个子最高的他夹杂在一群小不点中，他感觉他比别人都低了一头。幸好这是在偏远的大河乡。‘鹤立鸡群’这种事常有发生。古雨所在的二年一班就有两个‘大龄青年’陪他做伴。一个是孙老幺家的孙刚，皮肤微黑，小眼睛，大嘴巴粗粗壮壮的十三岁少年，这个男孩上课就困，下课就精神，哪里热闹哪里就有他。整天笑嘻嘻的。用老师的话讲是‘没心没肺’。显然对古雨的到来他满心欢喜，主动要求与古雨同桌。想来年龄偏大的孙刚在这个‘一览众山小’的所在也是有些不自在吧。对于新来的古雨有种‘惺惺相惜’的意思。再一个就是叫刘小花的女孩，看起来坐在那里显得安静秀气。不知道为啥她会沦落到他们这个‘大龄’三人组里。比谷雨早来了一个月，平时不怎么爱说话，悄悄的来，悄悄的走。‘哎，这学我不想念了’，宋刚轻声对古雨说。通过这段日子近距离接触，已经成为朋友的两人无话不说。‘你爹能同意吗？去年因为你留级不是还挨了顿暴揍吗’？古雨提醒他。宋刚苦着脸，‘真羡慕你没人管没人问的’。古雨苦笑。这年月，没人管没人问也成了一桩好处啦？‘我想出去打工，现在出去的可多了’宋刚接着说。古雨望了望一脸兴奋的宋刚。‘不行的，你太小，社会太复杂’古雨说了句不知在哪听来的话。‘是啊，前些日子南村回来个年轻的后生，出去做了一年多，工钱一分都没拿回来’旁边响起的声音有些怯怯的。刘小花的参与有些出乎两人的意外。这时，上课的铃声响起，三人结束了这次短暂的谈话。放学的时候，宋刚搂着古雨的肩低声说着笑话。‘古雨’，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妈叫你，让你过去趟’。‘哦，知道了，娟’。古雨忙应声。宋刚一脸坏笑：‘这谁啊？挺漂亮啊’。古雨擂了宋刚一拳。少胡说八道。回到破庙洗了把脸，古雨就来到了林娘家的小院。接过林叔递到手里的柿子，有些口渴的古雨忍不住咬了一口，‘这柿子真甜’。‘甜就多吃点’林叔乐呵呵地说。‘少吃点，留着肚子一会吃饺子’林娘从屋里面走了出来。手里的碎粮一扬一扬的洒向四处啄食儿的小鸡。现在的日子好过多了。林娘家更是如此。林叔每天开着他那辆农用小卡风风火火的。好日子换来了好心情，所以林叔的脸上整天都是晴天，用他的话讲；就是知足，这样的日子，他知足。‘多吃点，今天的饺子，馅儿大肉多’林叔劝着古雨。‘是啊，都是肉团‘古雨边吃边说。‘到了这儿就是到了家，吃不饱啊，那才活该’林娘笑着说。古雨忙不迭的点着头。满桌子就数林娟吃的安静，秀气。‘你们班属你的个子最高吧’林娟一眼的笑意。‘嗯’古雨有些脸红。是啊。自己现在就读于小学二年级。同岁的林娟初中二年级。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古雨一想起这些，就有些坐不住。‘老师教的都会不’？‘会，都会’。‘你可别欺负那些小屁孩’，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为何，古雨有些气。有些懊恼。脸被涨的通红。没有言语。手里的筷子也停住了。‘林叔林娘我吃饱了’。古雨起身。林娟望向这个比自己父亲还要高些的男孩，是不是自己说的话冒犯了这个自尊心极强，又时常脸红的男孩，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嘴里有些软：‘我没别的意思...你生气啦...不会这么小气吧..再吃些饺子’。古雨欠欠身，故作轻松到：‘饱啦，吃饱了，今天这饺子真香’。古雨是怀着感激的心情从林娘家退出来的。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自己不就是有些好奇，觉得有些事情很有趣吗？可‘你可别欺负那些小屁孩’，‘你的个子最高吧‘这些话听在古雨的耳里，却感觉有些刺耳扎心的。青春期的孩子敏感，脆弱，自尊心出奇的强。在以前，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古雨丝毫不会介意。更提升不到感觉有种被‘羞辱’的这个层次。可就是不知为何，这几句短短的对话，却令他有种‘想哭’的感觉。白天哪懂夜的黑？有谁知道他是怎么度过那一个个寒冷，饥饿，孤独的不眠之夜？是怎样带着恐惧，无助的心情承受着那一个个电闪雷鸣，凄风苦雨难以入睡之夜的？有人说：‘命运总是不如人愿。但往往是在无数的痛苦中，在重重的矛盾和艰辛中才使人成熟起来，坚强起来’。是啊，从7岁时，谷雨就被生活锻炼出了钢一样的坚强。他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窗前，看着满天的星星，听着树下知了的鸣叫。远处的风丝丝拉拉的顺着门缝吹了进来，吹进了夜里的阵阵凉意，窗外清冷的月光照在男孩的脸上，映衬出一丝无奈，一份忧伤。

平静的日子就像小河里的水缓缓流淌。方老师对古雨很照顾，时不时的会叫上古雨到家里‘饱餐战饭’，气氛轻松愉快。方灵儿最近备考，时间紧任务重。每每见到古雨到来，还是要放下书本逗一逗这个时常见到自己就会脸红的男孩。‘进来坐吧’方灵儿大方的邀请古雨。还是头一回走进方灵儿的小天地，古雨显得有些拘谨，环顾卧室，简单洁净。一摞摞的书整整齐齐的摆在书桌前，屋子里有种芳草的味道，女孩的幽香。古雨看着那个小猪的笔筒，只见雪白的屁股被套上了一个淡粉色的蝴蝶结。‘你还真有创意’古雨不由哑然失笑。‘是啊’，方灵儿笑着说：‘免的它光着屁股不知羞的乱跑’。古雨当然知道她这话里所指。有些尴尬，挠挠头，笑着说：‘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不知道，现在我也是有裤子的人啦，再不用劳烦姐姐为我操心裤子的事啦’。说着笑嘻嘻的弓着身向方灵儿深施一礼。‘这个坏蛋，得了便宜还卖乖’方灵儿反倒被古雨这话里有话弄得红了脸。‘这学是不白上啊，知道顶嘴了’说着方灵儿作势就要揪古雨的耳朵。古雨忙不迭的求饶。小屋里洋溢着充满青春的欢笑。‘坐吧，一会再收拾你’坐在椅子上的方灵儿对古雨气鼓鼓的说。古雨望着那雪白的床单有些迟疑。忍不住用手拂了拂并不脏的裤子。小心翼翼的坐在这又松又软的小床上。

方灵儿关心的问：‘学校的生活还适应吧’。‘嗯，还好’古雨回答。‘听我爸说，你户口的事遇到了些麻烦’。方灵儿有些担心的说。古雨有些踹踹不安。‘我爸一会就回来了，这两天一有时间他就出去为你跑这个事，听说有些眉目了，你别担心’方灵儿看出古雨的不安’，安慰道。‘总是麻烦方老师，真不知该怎样报答他呀’古雨轻声说。‘反正再也不需要用蜂蜜报答了，得了蜂蜜赔了裤子’方灵儿笑着调侃他。古语耸耸肩故意气方灵儿，‘方老师可不是馋嘴的人’。说着古雨起身想跑。方灵儿气的像只小老虎一样扑上来对着古雨就是一拳，没想到这一拳竟然命中十环，古雨惨叫着捂着眼蹲了下去。方灵儿见状慌了，急忙拉起古雨查看伤情，一边用手轻轻的揉着古雨的眼眶，一边小心的对着那受伤的部位的吹着气。

古雨只觉得贴在身前的是那样的松软，鼻子里的吐气如兰那么香甜，只觉得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向身体四处蔓延。真恨不得时间就此打住。嘴里的哎呦声和享受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方灵儿见此才恍然上当。被这小子给耍啦。气的又是一拳，‘妈呀’古雨禁不住涕泪横流。方老师回来时见到古雨不由的大吃一惊。指着眼眶那一圈乌青‘怎么弄的’？古雨呐呐的说：‘不小心被门撞的’。方梓远瞧着犯疑。被门撞的？什么门能把眼睛撞的一圈乌青？他疑惑的看了方灵儿一眼，见丫头不敢作声，虽不知古雨的伤是怎么弄的，但已猜到一定与她有关。对着方灵儿道：给古雨‘弄块热毛巾敷敷。’又对古雨招招手，‘来，有件事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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