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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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第1页）

百里春晴点点头，也不为难萧关，只道：&ldo;那就麻烦您了。&rdo;

骑马向着那矮山而去，沿途春暖花开，草原上斑斓，犹如那年谢檀带自己去看的野花，恍如彩虹倒影，绚烂无比。

没想时日一晃，便再过了那么多年。

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在这边塞小镇，汴梁遥远，而如今战乱，车马亦不可至，于是就更像是前世梦境，触不可及。

好在谢檀独居在摩诃镇时，留下了大量书卷与字画，闲时细读，不觉无聊，也似乎还能从那些笔墨间，看出他少年时在汴梁城中宣容公子的模样。

再想起他说他那时年少轻狂，有些小小的虚荣，喜欢写字画画赠人，而自己曾因此也醋意大发，不准他入屋，便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马匹已行至了矮山下，崎岖小路指向了乱石深处。

百里春晴下了马，扯起裙角，一步步地沿路而上，直至一石洞前，才听到石窟内传来一声声的敲击响动。

定了定神，步入石洞间，才行出不远，就见两侧壁上有了雕琢的千佛塑像，神色清淡，慈眉有加。

而洞内烛火葳蕤，在石壁上映出了一人身影。

&ldo;请问……&rdo;百里春晴清清嗓子，刚要问道，却看那影子处，竟是一白发老妪。

&ldo;你是谁?&rdo;老妪问道，声音有些严厉，手中凿子却未分毫停下。

&ldo;抱歉，我就住在摩诃镇，听闻此处有人筑千佛，就想来看看，&rdo;百里春晴有些慌乱地应着，又顿了顿，&ldo;我是想……想自己做一尊佛像来供奉，想请您……&rdo;

&ldo;哦?&rdo;老妪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来。

满面皱纹，看不出有多大年纪。

&ldo;若是诚心礼佛的话，先替我将这些碎渣石运出去吧，&rdo;老妪指着地面上厚厚一堆琢下的石料，&ldo;做得好了，如果我满意了，再教你。&rdo;

&ldo;好。&rdo;百里春晴欢喜道，伸手便去捡那些碎石。

&ldo;另外，&rdo;老妪一把抓住了百里春晴的手腕，&ldo;你要供奉谁?&rdo;

百里春晴低头见老妪眼中虽微黄浑浊，却映着烛火，似乎能从中见到自己的模样。而那模样渐渐化作了另一人的面容，鼻梁高挺，额头光洁，轮廓硬朗，青丝绕鬓。

☆、番外五向晚

草原广袤无垠，暖风徐徐而来。

快马从草原深处疾驰而出，马背上一个少年青丝绕鬓，眉目清晰。

而另一匹马从旁跃过，很快便超过了少年。

少年不服地哼了一声，扬鞭策马，咬牙紧紧追着那一道明紫色的身影。

直到那明紫色的身影渐渐停了下来，少年才气喘吁吁地擦了擦额上的汗，唤了一声：&ldo;干娘……&rdo;

耶律步烟跳下了马匹，回头看着少年也下了马，于是摸了摸少年的发丝，笑道：&ldo;不错，进步很大。&rdo;

少年笑了起来，明媚如日光，却忽而换上了一丝忧患：&ldo;干娘，你娘到底是怎么死的?&rdo;

耶律步烟怔了一下，低声道：&ldo;病重离世。&rdo;

&ldo;不对，我今日听宫人说……&rdo;少年打断了耶律步烟的话，却不敢继续说下去。

耶律步烟牵着马匹，渐渐停了步伐，望向遥遥辽远天际：&ldo;我皇兄以有汉人血统为耻，而娘亲却是南平长公主，他想要割断这血脉关联，所以……所以他割断了我娘的喉咙……&rdo;

声音低沉。

&ldo;干娘，你要替你娘报仇吗?&rdo;少年又问。

&ldo;报仇?&rdo;耶律步烟苦笑，看向少年与他父亲十分相似的面庞，恍然了一刹那，眼中便又含泪，&ldo;他是皇帝，手握重兵，我如何能报仇?&rdo;

又多打量了少年一下，谆谆道：&ldo;你娘将你托付给我，是希望你能一生平安顺遂，答应干娘，切勿乱行事，好吗?&rdo;

少年点点头，也遥看着落日余晖，渲染天际如血，似自语，也似问询道：&ldo;干娘，你说我爹和我娘生活在草原时，是不是也见到过如此壮丽景致?&rdo;

耶律步烟笑道：&ldo;是，只不过你爹应当更喜汴梁之景，他说汴梁处雕栏玉砌，美轮美奂，烟雨婆娑，青色满城……如今汴梁不再是南平都城了，等你再长大一点，若有机会，倒也可以南下去看看。&rdo;

&ldo;伯父……呃，耶律兴德他，会允我去汴梁吗?&rdo;少年问道。

&ldo;总有机会吧，&rdo;耶律步烟淡淡道，&ldo;我也很想再去看看……&rdo;

再看看他生活过的地方。

上京临潢府，宫城暴动。

一队人马不知从何而来，直杀入朝堂上。

众臣大惊，望着高阶上一人剑眉星眸，缚住了耶律兴德，但却都不敢轻举妄动。

耶律兴德万万没料到这个一直养在宫内的少年有朝一日会为虎狼，哆哆嗦嗦道：&ldo;朕从未亏待过你，你为何……&rdo;

&ldo;未亏待过我?的确……&rdo;少年冷笑，&ldo;可这天下不该由一个弑父杀母之人为君，否则何以君为臣纲啊?&rdo;

说罢，少年抽出剑，搭在了耶律兴德的脖子上，在耶律兴德和满朝文武惊恐的目光之中，猛地一抽长剑，血溅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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