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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浓密的野林子内,是厚厚的一层**枯烂树叶,人走在上面静悄悄地没有多少声音,只是偶尔踩到几根树枝,才会发出几声突兀的刺耳响声。
裴仁基抬头看了眼密密麻麻遮住天空的树冠,然后回过身看了眼身后有些疲惫的士兵,知道自己这回实在是托大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大黑山城后山的林子这般茂密,进了以后就好像绕进了迷宫一样。
“全军休息。”看着那几点从树干缝隙透下的光线,裴仁基心里估摸着算了算时间,停下了脚步,回头朝身后的士兵道,随着他的命令,蜿蜒在密林中的队伍都停了下来,找了阴凉的地方坐下,喝着凉水,就着干粮和肉干啃了起来。
“大人,水。”裴仁基身边,亲兵送上了水囊,这次他们奉命奇袭大黑山城后城,挑选得个个都是军中的老兵或是好手,五百人哪一个都是一个能打三个的好汉,可是这辽东的林子实在是太绕人了,他们走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自己走到哪了。
拿起水囊,裴仁基恶狠狠地灌了几口后,冰凉的清水让他急躁的心里冷静了不少,将水囊还给亲兵后,裴仁基从怀里掏出了牛皮硝制的地图,然后拔刀砍下了身旁的一颗大树树干上横出的粗壮树干后,看着上面的年轮辨别了一下方向后,皱起了眉头,他方向应该没有走错,应该已经接近那大黑山城后城了。
“啊。”凄厉的喊声忽地在密林中响了起来,拿着地图的裴仁基被这声音一惊,手中的地图差点就掉落在地上,他一把将地图塞进了怀里,拿着刀回头看向了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带这亲兵赶了过去。
远处的林子,饶是上过阵,杀过人的几个老兵看着眼前的斑驳大蟒活吞生人的场面也是给吓住了,刚才他们同火的一个士兵说是去林子后解手,谁知道却传来了一阵惊恐的叫声,几个人和周围一起休息的士兵立刻都是提刀拿枪冲了过去,没想到竟然是一条足有三丈长的大蟒将他们那个同火的士兵从脑袋处给吞了下去,他们赶到时,还留了半截身子在外面。
“杀了这畜生。”那火长第一个清醒过来,看着那吞人的大蟒挥刀砍了上去,他一动手,边上的士兵都是纷纷挺着刀枪围上了那大蟒。
裴仁基赶到时,那大蟒已给一众士兵砍得血肉模糊,那个被吞的士兵也给从蟒口里救了出来,好在救得及时,拉出来掐了几下仁中后就回过了气,只是给吓得够呛。
看着那被砍死的三丈长的大蟒,裴仁基看着四周仍有些惊惧的士兵,再想到这几日士气低落,当即大喝道,“兄弟们,这大蟒伏诛乃是吉兆,等会将这大蟒剥皮分肉,每人都吃上一口,待咱们打破城池,将军自会论功行赏。”
裴仁基的大喝声,让四周的那些士兵心都是定了下来,待他们再看那被救下的同伴和那条被砍死的大蟒,愣了片刻之后,便齐声欢呼了起来,自从郭孝恪打死白虎,这些士兵就越发地相信神异之事,如今见那被大蟒活吞的士兵居然一点事都没有,有人竟然将之归于全军有郭孝恪的神威庇佑,才得以杀死这高句丽国精气所化的大蟒。
那些士兵胡乱猜测的话语落在了裴仁基的耳朵里,不过裴仁基自然不会去说什么这是无稽之谈,他也是有心机的人,知道军中士兵都把郭孝恪奉若神明,如今觉得正好可以利用这些士兵胡乱猜测的话语来振奋士气,哪有去制止的道理,便连他自己也推波助澜地加了一句,“将军神威,便连白虎也照样打死,这区区的妖孽如何伤得了我等。”却是把那给杀掉的大蟒说成了妖孽。
不过片刻间,这大蟒乃是高句丽国气运所化,却被郭孝恪神威所克的说法便传遍了全军,在那些士兵的口中说得有鼻子有眼,裴仁基甚至还索性让人把那大蟒给挂在了树上,直到让五百随行的士兵一个个都是亲眼看到后,让军中会些厨子手段的士兵剥皮分肉,料理起这大蟒来。
小半个时辰后,原本还有些疲惫的士兵啃着那蛇肉,一个个都是兴高采烈地谈论着自家将军当日赤手空拳打死白虎的事迹来,而那个原先被大蟒活吞给救下来的士兵,口沫横飞地说着自己当时被那大蟒吞入口中时的场面。
“我当日可是亲眼看到将军打死那足有小山般的白虎,便是那时沾了将军身上的神威,今日才没给那妖孽害了性命,要换了你们,早就给吞下肚去了。”那士兵本是郭孝恪当初麾下七百老兵中的一员,从大蟒口中给救下后一开始还吓得有些神志不清,可听了周围那些什么将军神威的话后,却是想到了当初在林子里看到郭孝恪空手打死老虎的事情,一下子心里就不害怕起来。
看着士兵说得热闹,裴仁基也是心里暗喜,然后却是派了手下的亲兵往前探路,他估摸着自己已经到了大黑山城的后城,要是这个时候真到了,配合这刚才这神异之说,可是能把士气一下子提到最高。
裴仁基没有猜错,他那派出的几个亲兵去了不过半个时辰,便回来禀报了,只要在再往前走不远的路,就能看到那大黑山城的轮廓。
“好。”听完亲兵的回禀,裴仁基跳了起来,接着跳上了一旁的大石头上,朝着那些露出诧异表情的士兵大声喊道,“兄弟们,大黑山城就在前方,今晚都给我养精蓄锐,明日我们踏破那小山城,恭迎将军入城。”
听到那可恶的大黑山城终于到了,那些休息的士兵一个个都是欢呼起来,再想到刚才那吃下的大蟒,每个人都是红光满面,哪还有半分疲态,不需要军官吩咐,就已经各自清点起携带的箭矢,擦拭起兵器来。
…
翌日,大黑山城,正面城头,城墙上,那些登上城墙的俘虏兵正和那些守城的高句丽士兵厮杀在一块。
郭孝恪领着麾下的大军三日前到得大黑山城,修整了一天后,让那些新附军的俘虏兵就地伐木,造了冲梯等简单的攻城器械后,郭孝恪就下令攻城,这时的那些新附军,早就换上了魏霸山城里高句丽人备下的兵甲,虽然大多数都是皮甲,可其中也有一千副铁甲,郭孝恪毫不犹豫地就赏给了当日有人头功的俘虏兵,在新附军里拉起了一支铁甲兵。
大黑山城脚下,看着正玩命进攻的那些新附军的俘虏兵,长孙无忌也不由佩服自家将军的见识,这些新附军果然是回过头拿着刀子对准原先的主人,可要比原来凶狠得多。
“将军,我看用不着裴仁基,这些俘虏兵就能把这大黑山城拿下了。”看着登上城墙的三四百新附军的俘虏兵,刘弘基却是在郭孝恪一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要是没有我军的箭阵,那些俘虏兵能打这么顺?”罗士信见不得刘弘基的样子,谁让这家伙跟尉迟恭走的近,当下便反唇相讥道,刚才新附军的俘虏兵攻城前,他们可是把从魏霸山城缴获的箭矢射出了大半,整整小半个时辰,那箭雨一拨一拨地就没停下过,射得那大黑山城上的高句丽人根本抬不起头来,等箭雨停下时,直到那些新附军的俘虏兵冲到城墙底下,架上了冲梯后才回过神来。
遇到蛮不讲理的罗矮子,便是刘弘基这原来是关中有名的游侠头子也是要退避三舍,不敢跟罗士信争那口舌之利,用尉迟恭的话来说,和罗士信这泼矮子没什么道理好讲,还是直接打一场来得干脆,不过刘弘基自从在贺廷玉手上尝过一次关小黑帐的滋味以后,却是再也不敢和罗矮子较劲了。
看着不说话的刘弘基,罗士信却是宛如打了胜仗般瞪了他一眼后,看向了前方正在鏖战的城头,开口朝郭孝恪道,“将军,不如让我上吧,等裴仁基那老小子来了,黄瓜菜都凉了。”
见罗士信转头这样说道,便是刘弘基也是脸上一阵抽动,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尉迟恭私底下总是管罗士信叫泼矮子,这个罗士信当真是个泼货,他恨恨地想到。
“再等等。”郭孝恪眺望着城墙上好似站住了脚,但是却没有抢下城墙上多少地方的新附军,眉头皱了起来,他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可是却又说不上为什么,对于罗士信的主动请战,只是压了下去。
这时大黑山城的城墙上,剑牟岑看着城外始终未动的隋军本部,知道自己这示弱之举,怕是被隋军将领看穿,起不了什么作用,于是便让城墙上藏下的精兵杀出,将那些登上城墙的隋军仆从兵给杀散下去。
大黑山城外,看到城墙上突然冒出的铁甲兵,郭孝恪身旁的罗士信,尉迟恭等人都是心里一跳,没想到这大黑山城的守军将领居然那么沉得住气,藏了这么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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