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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雪院,梦白的小竹屋。
“你何时喜欢摆弄香料了?”梦白拿到这一盒香料,微微诧异。他眼中的这只小猫不喜红妆,更不喜欢这种俗媚的气息,而她的身上总是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气息。
“你且帮我看看,这是什么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或是毒物。”轻歌不得不开口向他求助。在这宫里,她没有任何靠山,而梦白是她唯一熟悉,又渊博的人。
“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梦白接过盒子,目光在她身上轻轻一扫。
“我,还好。只是一点小麻烦。放心,我自己能解决。”轻歌垂手立在一旁,乖顺的说。上次因为梦白操纵了悔婚之事,差点被夙夜识破。这一次,轻歌不想再给梦白惹上任何麻烦。早已下定决心,定要自己独挡一面。
梦白把她的神色看在眼中。明明是个娇弱的小猫,眼神却柔韧又坚定。勾唇一笑,离目标又进了一步。
他随手抄起一根细长的竹片,开始仔细翻看这一盒香料。这香虽然切得细碎,却还是能通过颜色和材质区分开来。梦白在桌上一字排开几张白纸,一味一味的将香料挑出。
一刻钟之后。反复比较了盒中和纸上的碎屑,又将纸上的每一种碎屑都仔细闻了一遍之后。梦白抬起头来。“这安息香里共有七种香料:檀香、沉香、栈香、龙脑、甲香、**、麝香。这里面没有毒物。”
这个结果,轻歌并不意外。前世电视剧里是看过的。斗来斗去,哪这么轻易就被人破解了。人是已经抓住了,可如何用的毒,却还不知道。疏桐嘴里的“他”也神神秘秘。轻歌心头猛然闪过一念。该不会是……
“这香虽然无毒,却也有些线索。”梦白见她若有所思,继续说到。
“这香,不是尚药司的香。”
轻歌不解。
“这几味香的味道醇厚。必定在乌木盒中避阴存放了三年以上。是为上品。宫中爱用香的娘娘不在少数,尚药司的香消耗极快,一年需采购三到四次。定不能存下这些香来。此外,娘娘们更喜欢新香的气味轻快。所以尚药司从不采这样又贵又不讨喜的老香。”
轻歌越听越惊讶。宫里这些繁杂的琐事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香不是尚药司的,必然就是疏桐那个主子的。这一点至少证明了她确实有个“主子”。并且,还十分维护他。一想到这一点。轻歌心里便十分不快。平时疏桐对她也十分维护。可在那位主子面前,她就没得可比了。心里隐隐升起一种被抛弃,被背叛的挫折。
“多谢。”轻歌垂头丧气的收起香盒。
“你不想知道,这香是谁的?”梦白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
轻歌睁圆了杏眼,“这你也知道?”
“叫师傅。”梦白慢悠悠的躺回青竹椅上。
她算是发现了。梦白虽然在外人面前一副任意揉捏的样子,可骨子里强势到爆。自他成了自己的师傅。总想在她身上找控制感。只要轻歌低眉顺眼的叫一声师傅,他便像一只吃饱饭的狐狸,眯着眼,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轻歌一想到他那样的表情,想心里就痒痒的。麻溜的端起屋中常备的那一盘青梅,献宝一样的半跪在他身边,眼神忽闪忽闪的盯着他绝色的侧脸。
眼前的少女像一只乞求主人怜爱的柔软乖顺小猫。干净的眼瞳孔中只有他一人。看得梦白心房一颤。再往下看,菱角小嘴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狡黠。梦白暗自压下心中的情绪,差点被这个小丫头骗了。
轻歌看他毫无反应。以为还端着师傅的架子。便拈起一颗青梅,塞进了他的嘴里。
梦白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就本能的张了口。等到青梅塞了进去,才想起来,她竟然在喂他。脸色一红。
面前的美男嘴里含着一颗圆圆的青梅,脸上鼓鼓的,脸颊精致的曲线也扭曲了。向来优雅如鹤的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轻歌看的一乐。他居然又脸红了!前几日给她传授春*宫*图的时候也没脸红他啊。果然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子。
不再逗他,轻歌眨眨眼:“师傅,这香是谁的?”
梦白这才回过神来,恢复了面色,说到“这香是谁的,不能知道得确切。”
轻歌在心中大翻一个白眼。
梦白见到轻歌的神色脸色一僵,继续说到:”这样的香在京中只有三家。假以时日,想查,还是能查到的。”
“买香的人如此多,怎么能查?”
“我自有办法。”梦白只说了这一句。又恢复了清隽优雅的样子。
“好,多谢。”真是没有梦白办成的事。虽然轻歌不知道梦白会用什么办法。但以常识来,这是一个极其费时费力的调查。在二十一世纪警察叔叔要做这样的群众调查,也需要倾巢出动,不眠不休的查上十天半个月。
别了梦白,回到轻鸣院,已是晚膳时间。轻歌狠了狠心,吩咐广娘不许给疏桐送饭。又悄悄趴在柴房窗户上往里看了看。
没点灯的杂乱柴房中,疏桐低着头静静的靠墙坐着,一动不动。要不是细看之下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还真以为她已经被灭口了。
要把疏桐怎样,说真的轻歌还没想好。只觉得又气又有些怜惜。妙灵虽然总是跟在轻歌身旁,却是不如疏桐理懂事。
这院中的事务,轻歌从不想起打理,孙嬷嬷年事已高,李嬷嬷就是个闲人。自打轻歌搬进来,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疏桐在打理。领月银,支用度,打赏来办事的小太监,各娘娘公主皇子间的赠礼回礼,轻歌从没操心过。
直到疏桐被关,她才知道自己每天要收不少礼,又回不少礼。那长长的清单看得她浑身难受。这才能体会出疏桐平日里有多忙碌。真是个玲珑剔透心的人。
偏偏等到她背叛了自己,才察觉出她的好来,真是讽刺。这样的人,也会谋算自己,轻歌恍然发现,这才是真正的**生活——残酷,血腥,猜忌,防备。
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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