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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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第1页）

忽然，修补匠起身，向男孩一步步走来。阿莫斯避开了，靠着远处一扇窗，但约翰只是拿起了阿莫斯带来的包裹。他从里面拿出衣服，挂在窗口的钩子上，又拿出几个瓶子、工具和一把刷子，放在床头柜上。阿莫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最后，修补匠做完了一切，坐在床边打了个哈欠，头靠在了枕头上。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睡着了，阿莫斯想，然后我就可以走了。但修补匠没有闭眼，他的年轻囚徒不禁怀疑，莫非这魔法师从不睡觉。他没睡，所以阿莫斯哪儿也去不成了。

跟着，一只鸟飞到窗前，它有鲜红色的毛羽。它像一道红光般绕着屋子飞了三圈，最后落在修补匠的胸口。

&ldo;你认识这种鸟吗?&rdo;修补匠在心里问道。阿莫斯一言不发。&ldo;红鸟，甜美的歌者。&rdo;像是为证明这一点，鸟儿扑扇着翅膀飞上窗台，啁啾地唱起来，小脑袋戏剧性地跟着摇晃，阿莫斯也禁不住笑了。接着，约翰与鸟儿唱和，约翰唱一句，鸟儿唱一句，他们唱得很快，越来越快，当他们的歌声停止时，阿莫斯大笑不已。

男孩赢了。&ldo;你可以下去了。&rdo;约翰笑着说。阿莫斯很快镇定下来，箭一般地朝天花板上的活板门走去。&ldo;噢，阿莫斯。&rdo;约翰从后叫住他，男孩于是又从门口探出脑袋，&ldo;你也想手上站着鸟儿吗?&rdo;男孩看着他。&ldo;下次吧。&rdo;修补匠说。男孩走了。

&ldo;我不想再忍了!该死的，我压根儿不该忍受这个。&rdo;

&ldo;沉住气。&rdo;理发师萨米温和地说，&ldo;不然我会割到你的喉咙。&rdo;

&ldo;不管我动不动，你都会割到我的喉咙。&rdo;马丁大人吼道，&ldo;城里没人能受得了，而我非得受着。&rdo;萨米磨着剃须刀，发出巨大的响声。&ldo;萨米，你用得着弄出这么大的声响吗!&rdo;

萨米斜着身子靠近他顾客的脸颊。&ldo;你用钝刀子剃过脸吗?马丁大人?&rdo;旅店主嘟囔着，一动不动。最后，萨米拿来湿毛巾，搭在马丁的脸上。粗鲁的旅店主跳起来，扔给理发师两枚硬币，&ldo;我不喜欢你的态度。&rdo;

&ldo;我没态度。&rdo;理发师温和地答道，但马丁以为听到了嘲讽。

&ldo;没态度?像我爸爸养的驴?&rdo;马丁咆哮道，把手伸向理发师的工作服。

&ldo;小心点。&rdo;理发师说。

&ldo;城里所有胆小怕事的鼠辈都有态度，而我不会再忍了!&rdo;

&ldo;工作服。&rdo;理发师说。

&ldo;我才不管那个人跟我有关系没关系，我不会再让他住在我家里跟我儿子混在一起哪怕多一天!&rdo;

接着是撕破布的声音，马丁扯下了一块白色的工作服布料。理发师萨米略有愠怒。马丁把手伸进钱包拿出一便士，&ldo;把衣服补补吧。&rdo;

&ldo;哦，谢谢。&rdo;理发师说。

马丁瞪着他，&ldo;为什么只有我一个当冤大头，把这人安在身边，而全城都在受益?每个人都想有个医生在，但没人希望家里住着个魔法师。&rdo;

&ldo;他是你表弟‐‐&rdo;

突然，理发师发现自己被沃辛城里最强有力的臂膀抓住，正望着这座城里最愤怒的脸庞，那个男人刷牙的次数不比他少‐‐但也不比他多，此刻正对着他呼气。

&ldo;如果我再听到，&rdo;马丁怒气冲冲地说，&ldo;表弟二字，再听到一次，我就让你吞下你那该死的剃刀，然后把你开胸剖腹，在你肥滚滚的肚子上磨剃刀!&rdo;

&ldo;你疯了?&rdo;萨米问道，他很礼貌地试着避开从马丁没刷牙的嘴里呼出来的气。

&ldo;没有!&rdo;旅店老板回答，把萨米扔到一边。&ldo;我要回家了。修补匠将整理好他的锡片，然后滚出我的旅店!&rdo;马丁发现自己说话的声调很赞。然后他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出理发店。他假装没有听到萨米的笑声，大步迈过广场，回到旅店门口。这是沃辛镇最古老的建筑，沃辛旅店的招牌年月已久，该重刷一遍了。

&ldo;收拾东西赶紧走人，&rdo;他边走边咕哝着，&ldo;把你那该死的锡片全收拾好‐‐&rdo;咕哝声更大了。街上一条狗被吓得停住了脚步。

阿莫斯坐在柜台上，这时他爸爸气冲冲地闯了进来。阿莫斯猛地跳下柜台，笔挺地站好。他试着不吸气也不低头，父亲走向他，把他举起来，放在柜台上。

&ldo;你，&rdo;父亲说，&ldo;不准去……&rdo;这时他停顿一下，咽了口唾沫。&ldo;不准你去南边的塔楼，再去看那个修补匠。&rdo;阿莫斯也咽了口唾液。&ldo;你明白吗?&rdo;他用力咽了回去。马丁快速地晃着他儿子，他的脑袋看上去都模糊了，&ldo;你明白吗?&rdo;

&ldo;是的，先生，我明白。&rdo;男孩回答，他的脑袋还在晃。

&ldo;每天都去看那个魔法师，也太过频繁了!&rdo;阿莫斯没有很快回答，他爸爸就再次晃起他的身体，于是阿莫斯快速地点着头。

&ldo;没错，爸爸。&rdo;

然后他们转身，看到约翰站在门口。

马丁停了下来，想搞清楚约翰听到了多少内容。这一停顿使气氛有点儿尴尬。跟着他决定：不要冒险。

&ldo;我希望你不要误会。&rdo;马丁以一种他未曾习惯的温和口吻说，&ldo;孩子总是丢三落四的，我正在教育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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