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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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两人重新上路，沿着盘纤环绕的公路走了一会，横过一座玉板桥，路旁赫然出现一座陵园，&ldo;忠烈祠&rdo;三字高悬于正门上方，这是国内纪念抗日阵亡将士唯一的一座大型烈士公墓。

山上香客虽多，陵园里却稀稀拉拉没有几个人，冷清之中越发显出一种孤高的庄严。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ldo;进去拜祭一下吧。&rdo;

一座书有&ldo;游人到此，脱帽致礼&rdo;的石碑竖在草地上，几十年的风雨将它洗磨成淡淡的紫青色，八个硬瘦的楷体字已经有些模糊。古来圣贤皆寂寞，民族英雄亦是如此?

&ldo;哎，你说说，抗日烈士葬在这里，解放战争中的人又会埋在哪里呢?&rdo;程寂忽然想起昨晚幻境中的枪声。

吴来摇了摇头：&ldo;不知道。也许埋在荒郊野外吧，不可能给他们也修个烈士公墓，毕竟那是内战。&rdo;

两人沿着前低后高、层次分明的中轴线台阶，快步穿越整个陵区，从后门出去，继续上山，按地图所示，一个庙一个庙地寻找灵一。

衡山之内大大小小庙宇林立，每年有无数香客从四面八方赶来进香。如今中秋临近，正是上香的高峰期，山路上香客络绎不绝，胸前系着绣有&ldo;南岳进香&rdo;字样的兜巾，举着香、舞着旗，在山中各大庙观穿进穿出，不知踏破了多少双鞋，跪破了多少条裤子。

然而两人走遍山上十几座规模较大的寺庙，也没问到灵一的消息。直到天色黄昏时，两人终于攀上南岳最高峰祝融峰顶，来到建筑古朴、意境悠远的祝融殿前。

长长的石阶之上，花岗岩建造的祝融殿矗立在衡山之巅，显得雄伟，奇崛，孤独而苍老。这是今天要找的最后一座寺庙，如果再没有消息，他们就无法可想了。

&ldo;施主要找灵一?&rdo;殿内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和尚上下打量着他们。

&ldo;是的，我是来替长辈还愿的。&rdo;吴来心中燃起一线希望。

老和尚摆了摆手：&ldo;晚了，晚了，灵一大师十几年前就已圆寂，即使活到今天，他也是将近百岁的人了。他是我师伯。&rdo;

两人一听，心里登时凉了半截，辛辛苦苦爬了一天的山，到头来只得到这样的答复。吴来有些不甘心，又问道：&ldo;您这里有没有供着一枚玉戒指?我家长辈说，就算灵一师父不在了，要我见到戒指就替他捐钱还愿。&rdo;

程寂暗暗好笑，他竟然想利诱对方。

&ldo;戒指?&rdo;老和尚蹙起眉头，&ldo;没有，衡山是清修静地，怎么会供奉珠玉之物?施主的长辈怕是记错了吧。&rdo;

&ldo;看来是白跑一趟了。&rdo;程寂连连叹气，心灰意冷。

走出祝融殿时，衡山景色已经发生了变化。群峰之间忽然涌起一团浓厚的云雾，山道、树木、亭台全都掩入了这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一座座峰峦只露出尖顶，犹如大海中的个个小岛。夕阳西下，残照如血，将一片云海染成了赤金色，庄严得令人不敢正视。时时扬起一阵风，吹起朵朵云浪，拍打在峰岛之上，激散开来，又重新汇入广袤的海洋。

程寂和吴来并排坐在石栏上，看脚下雾海翻腾，风起云涌，一股指点江山的情怀激荡在胸中，若不是心里还有事情放不下，真想陶醉在此，永远不归。

天色渐暗，太阳终于埋下了整张脸，云海逐渐变得黯淡，缓缓地沉淀下云，周围山峰的巨大剪影慢慢隐现出来。眺望远处的峰顶，一轮晧月不知何时出现在天际。

两人深知山顶夜晚奇冷，不可久留，便沿公路走下，去找地方住宿。不想今天香客太多，很多人上完香便住了下来，等待观赏第二天凌晨的日出壮景，几个旅馆都已客满。程寂十分沮丧：&ldo;早晓得这样，我们提前订房间就好了。&rdo;

&ldo;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明天就是中秋节，要是再找不到戒指，你怎么跟那个阿水交待?南岳镇上应该有旅馆，但下山得走三个多小时，太晚了。我们去寺庙问问吧，也许有禅房可以租住。&rdo;

两人走到南天门附近的一座小寺庙，一打听，该寺只有一间禅房。

&ldo;不可，不可，你二人不像夫妻，男女有别，哪能同住一室?&rdo;守寺的小和尚摇着头。

&ldo;师父，帮帮忙吧，天都黑了。&rdo;程寂恳求着。

&ldo;你们如果不看日出，可以往西走，那有个藏经殿，平时去的人少，也许还有地方住。&rdo;小和尚说完，也不等他们答话，径直回房去了。

&ldo;藏经殿在哪?&rdo;程寂问吴来。

吴来在地图上仔细找着：&ldo;嗯，看起来倒是不远，走过去大概不用一个小时吧。&rdo;

夜色如水。眼前曲径重重，山间的凉气从树林和岩石之间渗出来，充塞于整个林区。高大的杉树傲然屹立，沙沙的风声在林间穿梭，考验着两人的体质和毅力。

&ldo;你说不用一个小时，绕来绕去这么久了还没到!&rdo;程寂哭丧着脸，拖着疲惫的脚步。

吴来喘着气说道：&ldo;快了，再转两个弯就到了，加油，加油!&rdo;

&ldo;藏经殿又不是上香的寺庙，万一人家不让我们住怎么办?&rdo;

&ldo;那我们就赖着不走，总不至于把我们轰出门吧，又不是不给钱!&rdo;

话说着，山路一转，眼前豁然一亮，但见古木参天，郁郁葱葱，一座殿宇掩映其问，颇显韵味无穷。这自然就是南岳藏经殿了。程寂终于舒了口气，脚步似乎变得轻快了些，三步并作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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