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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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姚德才想起一件事。

他只知道雷玛要他来，来了之后，要做什么呢?

在夜色中，姚德有点好奇地看着端坐在树上的雷玛，却惊讶地发现那是一株夹竹桃颊的树，虽然树还算高，大约有两个人的高度，但是夹竹桃类的树木并不坚韧，不用说坐在上面了，连爬上去都有点困难。

可是雷玛却像是没有重量一般，轻巧巧地坐在那儿，一阵微风吹过，还随着风缓缓的飘荡。

他仰望着天空，仿佛正在出神，虽然他应该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但是姚德却微妙地觉得雷玛的心，应该比大多数有眼睛的人更清明。

过了一会，雷玛轻轻地挥动右手，他和姚德一样，并不喜欢用&ldo;匹克&rdo;一类的弹奏用具来阻绝手上的触感，指法过去，空气中便柔和地漾满了吉他的弦声。

那弦音仿佛是有魔力一般，静静地流入姚德的脑海，此刻雷玛弹奏的是一首很平常的&ldo;荒城月色&rdo;，但是那弦音如流水、如流云，闭上眼睛，仿佛真的可以看见一片倾颓的古城，散落在砖墙的石块，还有从古城缝隙中露出的一片寂寞月色。

姚德出神地聆听雷玛弹奏的吉他，浑然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也忘记方才的疑问，只是愣愣地听着那柔和乐声，间或以手指虚按空中，仿佛自己也想弹出这样的音乐。

但是，虽然乐音流入脑海是那样的顺畅，但是自己虚按的指法迟钝得什么似的。仿佛是一首平淡无奇的歌，但是要真的弹奏出来，却难似登天。

一首&ldo;荒城月色&rdo;弹毕，琴音流转，变得高亢起来，起初，是一串像是流星般的快板，然后戛然静止，一拍、两拍之后，出现的旋律，却让姚德&ldo;啊&rdo;的一声惊呼出来。

那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旋律飘落在空气之中，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小节都再熟悉不过了，但是雷玛的指法却像是有着魔法一般，将那耳熟能详的曲子带进另一个境界。

像是一个负心的女人冷冷的眼神，对你说最后一句话，就此将你推入无穷的深渊。

又仿佛是服下最苦涩的毒，但是心中的痛却让那毒药甘若醴泉。

姚德的这首&ldo;服下你调好的毒&rdo;已经唱了好些年，却从来没有过这样悲凉哀伤的感觉。

一阵轻轻的风吹来，脸颊上有着水气般的凉意。而姚德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流下了两行清泪。

琴音逐渐止歇，&ldo;嚓&rdo;的一声，雷玛将手掌按压在吉他弦上，将所有的悲伤、感叹、思念在这一刹那间全数褪去，只是方才的琴音却像是无穷尽的生命一般，仍然缥缈地晃漾在夜风之中。

姚德愣愣地看着他的身影，始终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雷玛才悠悠地说道：&ldo;你也弹吉他，是吗?&rdo;

姚德思索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ldo;本来是的，&rdo;他的声音有点出神似的，语声并不肯定，&ldo;但是现在我已经不知道，我算不算会弹吉他了。&rdo;

雷玛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在夜色下显得神秘，便是却透视出温和的善意。

&ldo;你会的，&rdo;他说道：&ldo;只要你有一颗心，你就会弹出很出色的吉他。&rdo;

&ldo;可是，像你那样的指法，我想我就是再练上十年，我也练不出来。&rdo;姚德由衷地说道：&ldo;太难了，真的很难很难。&rdo;

&ldo;用指头弹吉他，当然很难，没有心在其中的指法，便是练上千年百年，也终究只是没有灵魂的空洞身体。&rdo;

姚德专心地听着雷玛悠然的叙说，一边细细咀嚼他话中的含义。

&ldo;心在其中，艺，便在其中。&rdo;雷玛继续流畅地说道：&ldo;术由心生，心由意生，一首美好的歌，就要有一颗完全投入的心。&rdo;

&ldo;有心的话，就能够弹出好的音乐吗?&rdo;

&ldo;有心的话，就能够弹出最出色的管乐，但是最出色的音乐，却仍不是最好的音乐。&rdo;

&ldo;要怎么样，才能够弹出最好的音乐?&rdo;

雷玛微微一笑，仿佛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ldo;仁善之心，充满了关怀之心，才能弹出最好的音乐，&rdo;雷玛说道：&ldo;最好的音乐，不是来自指法，也不是来自苦练，而是来自你心中，那一份无私的爱。&rdo;

&ldo;要怎么样，才能有无私的爱?&rdo;姚德好奇地问道。

这一回，雷玛却没有像之前一样流畅地回答，只是突然间沉默下来，过了良久，他才静静地说道：&ldo;你是个摇滚乐手，是吧?&rdo;

姚德点点头。

&ldo;能够在这样的乱世中相遇，你我究竟也算有缘，你愿意和我共同切磋弹吉他的技巧吗?&rdo;雷玛侧着头，问着姚德：&ldo;我也曾经是个摇滚乐手，你愿意帮助我，让我重回那种狂野的记忆吗?&rdo;

听了他这样说，姚德高兴万分，忙不迭地点点头。

&ldo;愿意，愿意，&rdo;他欣喜地笑道：&ldo;我愿意拜你做老师，跟随老师学吉他指法。&rdo;

&ldo;师徒的称谓只是个假象而已，我们要学的，只是弹吉他的方法，师徒之说，以后也不要再提起。&rdo;

&ldo;是，是。&rdo;

&ldo;还有，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你答应。&rdo;

姚德连忙点头，&ldo;请前辈直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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