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38章（第1页）

片刻之间，邓奉已杀到吴汉跟前，一戟劈下。吴汉仓皇举刀，徒劳地想要抵挡，无奈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加在这一戟之上，刀柄咔嚓而断，长戟其势不衰，顺势砸下，将吴汉的头盔砸出一片火光。吴汉胯下坐骑扑通跪倒，将吴汉掀翻在地。

邓奉居高临下，正欲再补一戟，将吴汉戳个透心凉，从前胸即可望穿后背。吴汉左右护卫前后夹击，缠住邓奉厮杀，其余护卫趁机揪起吴汉，扔到马上，往回便逃。

邓奉杀翻围攻护卫，率众一路掩杀。数万大军见主将逃遁，瞬间崩溃，如鸟兽散，保命之际，就连辛苦抢来的财宝辎重，也只能弃而不惜。

吴汉亡命狂奔，回顾身边，只有数百人跟随。逃至新野县境，正庆幸间，树林中兜出一位少年，迎住吴汉，热情发问：&ldo;大司马这就走了?怎么不多待一会儿?&rdo;

吴汉见少年孤身一人，似乎很可欺负，不免又凶狠起来，怒骂道：&ldo;小儿大胆，欲死乎?&rdo;身边人劝道：&ldo;大司马息怒。说不定又是一位来自杀的。&rdo;

吴汉一想也对，对少年道：&ldo;好，那你自杀吧。&rdo;

少年讥笑道：&ldo;我为什么要自杀?该自杀的是你才对。你身为当朝大司马，遭遇如此惨败，难道还有脸苟活?&rdo;

吴汉被邓奉杀得几尽全军覆没，心里正窝着火，见少年还敢伤口上撒盐，顿时大怒道：&ldo;你既然不肯自杀，那我就来送你一程。&rdo;说完，打马便要往前冲。

少年冷笑道：&ldo;堂堂大司马，色厉内荏，怕强凌弱，与市井无赖又有何异!你还真以为只有我一个人?&rdo;话音未落，但听蹄如奔雷，数十少年从树林中杀出，悉数高头大马，白盔白甲。

吴汉叫得一声苦，被少年们截住又是一通厮杀，侥幸逃得性命，也顾不上部下死活，打马狂奔，一路再也不敢回头。

【no4亡己奴】

邓奉大败吴汉，收拾吴汉劫掠来的辎重财宝，召集百姓，各自发还。百姓无不感激涕零，跪于道旁，齐声颂道：&ldo;多谢邓侯活命之恩。&rdo;

放眼望去，绵延数里，无论老翁童子，还是男丁妇人，皆弯腰贴背，跪伏于尘埃里。邓奉高踞马上，毫无下马搀扶的意思，而脸上分明有说不出的失望，他几乎是鄙夷地望着这些跪倒在他面前的百姓，怒吼道：&ldo;你们为何要跪!&rdo;

百姓遭此怒吼，无不惊骇，本能地把头埋得更低，身子向地面贴得更紧。

邓奉厉声道：&ldo;我救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跪罢吴汉，又来跪我。如果你们只会下跪，我救你们又有何益!都给我站起来!&rdo;

百姓们面面相觑，他们早已习惯了下跪，几百年来，他们都是这么跪着，跪在强权者的面前，表示感谢，表示顺从，表示卑微，表示求饶……跪就是礼呀。礼多人不怪，为何却反而激起邓奉的无名之火?难道跪也会跪错?

邓奉见百姓们犹自不肯起身，越发愤怒起来，扬起皮鞭冲入人群，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疯狂的抽打，边抽打边骂：&ldo;人类用了几百万年才学会直立行走，不是为了让你们他妈的重新跪下!&rdo;

一学究模样的老头在一旁小声嘀咕道：&ldo;然而，后世康有为康圣人说过，人长着膝盖，就是用来下跪的，否则，要此膝何用?&rdo;老头话刚说完，便引来周围一片赞同之声。不让他们下跪，他们始终觉得心里不踏实呢。

邓奉大怒，一把揪起老头，举过头顶，咆哮道：&ldo;什么狗屁圣人，他主张下跪，不过是想在他跪完之后，也会有人再来跪他。你这老朽，活了一把年纪，怎么还是睁眼瞎?&rdo;

邓奉骂完，将老头丢回地上，拿着鞭子继续四处抽打，边抽打边骂：&ldo;都给我起身。不许跪我，你们什么人都不许跪。什么将军，什么皇帝，都不要下跪。就是因为你们懦弱猥琐，一受人欺负，第一反应就是下跪求饶，所以越跪越低，越跪越贱。谁敢欺负你们，你们就该誓死反抗，以牙还牙，以血偿血。&rdo;言毕，又吼道，&ldo;起来，像一个人一样给我站着。我不可能永远保护你们，你们必须自己保护自己。要想保护自己，第一步就是永不下跪!&rdo;

百姓们懵懵懂懂，将信将疑，终于稀稀拉拉地站起。

邓奉翻身上马，又道：&ldo;如今之朝廷，已与赤眉军、绿林军无异，可谓令人寒心。自今日起，我与朝廷恩断义绝。愿随我者，留。不愿随我者，走。&rdo;

百姓们本能地又要下跪以表忠心，邓奉扬起皮鞭，大吼道：&ldo;都站着说话!&rdo;

百姓们于是站着答道：&ldo;愿誓死追随邓侯。&rdo;

【no5分道扬镳】

且说吴汉逃回洛阳，面见刘秀，备说新野之战。在吴汉的口中，责任自然都在邓奉身上，是邓奉蓄意谋反，这才对他反攻倒算，又主动请缨道：&ldo;臣请再率大军，戴罪立功，取邓奉首级，以谢陛下。&rdo;

刘秀听完吴汉的一面之词，并不表态，只是挥了挥手，道：&ldo;大司马辛苦，且先回府歇息，此事我自有处置。&rdo;

吴汉不肯退下，伏地固请道：&ldo;臣请再战。&rdo;

刘秀道：&ldo;大司马豪气可嘉，既然请战，我岂能不允。即刻命尚书拟写诏书，曰，制诏大司马吴汉：率骠骑大将军杜茂、强弩将军陈俊等，与虎牙大将军盖延合兵，讨伐刘永。&rdo;

吴汉一听刘秀要把他调往东方战场，心有不甘，跪请道：&ldo;臣不愿讨伐刘永。臣愿再回南阳，与邓奉战。&rdo;

刘秀答道：&ldo;刘永僭号天子，跨州连郡，实力强劲，最为心腹大患，非大司马亲自出征不可。新野侯邓奉，一时意气，必无反心，我自有应对之策，何须劳师动众!&rdo;

吴汉怏怏告退。吴汉一离开，刘秀平静的脸色瞬间铁青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愤怒终于爆发，手中玉杯早已握碎，玉片割破手掌，血流不止，刘秀却浑然不觉，只是拍案大骂：&ldo;吴汉该杀!&rdo;宦官们从未见过刘秀如此震怒，缩在远处的角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吴汉竟敢当面骗他!邓奉如果想要谋反，何必等到现在?前有朱浮逼反彭宠，如今吴汉又逼反邓奉，都他妈的什么部下，只会添乱，不让人省心。彭宠还好对付些，然而邓奉……撇开邓奉于昆阳百万军中取巨无霸人头的往事不论，只说吴汉带往南阳的几万精兵，转瞬就被邓奉杀了个片甲不剩，便足以证明邓奉是天底下最不省油的灯。

不几日，常山太守邓晨忽然风尘仆仆回到新野，一见邓奉，二话不说，扑通就给邓奉跪下。

邓奉见邓晨下跪，却也并不扶起，只是问道：&ldo;叔父因何跪我?&rdo;

邓晨何尝愿意向邓奉下跪，他心中正憋屈着呢，他身为堂堂的常山太守，却已经是第二次被迫替刘秀充当说客。邓晨望着邓奉，道：&ldo;叔父求你了，别再给邓家多惹麻烦。&rdo;

邓奉早已猜到邓晨的来意，冷笑道：&ldo;这一跪，还真是百变之利器。你是叔父，跪我这个小辈，这是拿礼来压我。我不认礼，只认理。吴汉残杀无辜百姓，我为保护百姓，不得已而战，叔父平心而论，谁更有理?&rdo;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