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8章（第1页）

刘縯听罢，目欲出血，率众直逼湖阳而去。却说湖阳县尉荀杜听闻刘縯起兵，一路披靡，正奔湖阳而来，于是召集城中富户，问道：&ldo;刘縯率众而来，诸位是要战还是要降?&rdo;

众富户受宠若惊，父母官屈尊垂询，果然是一片殷殷爱民之心。感动之余，却又惴惴不安，莫非荀杜是在故意试探?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肯先表态。荀杜笑道：&ldo;诸位但说无妨，本官绝不怪罪。&rdo;众富户稍感心安，于是各抒己见，有主降者，也有主战者。荀杜颔首道：&ldo;好，好。&rdo;众富户迷惑起来，好什么好，是说投降好呢，还是说作战好呢?荀杜缓缓屈指道：&ldo;战，三千金;降，五千金。&rdo;

众富户脸色顿时蜡黄。保境安民，乃是你地方长官义不容辞的责任，现在倒好，借着刘縯起兵之事，狠敲咱们一笔竹杠，这分明是讹诈嘛。更有一事难以理解，为什么投降比作战还贵?

荀杜看出众人疑惑，不慌不忙解释道：&ldo;诸位不要误会，我可不是什么贪官。就说作战吧，所谓凡战三分险，更何况刘縯此番来势汹汹，万一城破，本官身家性命必然不保，我这般提着脑袋到底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保在座诸位的平安!加上又要筹措军费，又要预备粮草，哪样不得花钱?就这样，我只收诸位三千金，公道吧?&rdo;

众富户无言以对，只能谄笑道：&ldo;公道，相当公道。&rdo;

荀杜又道：&ldo;再说投降，既然投降，本官自然是和诸位一道投降。诸位之投降，大不了捐助叛军些许钱粮，然后照样过你们的富足日子。本官的损失可就大了，不仅丢了眼前的官职俸禄，更别提日后的大好前程了。要知道，说不定将来我会官居太守，甚至能荣升九卿。这一投降，这些富贵立即化为泡影。诸位扪心自问，我损失如此巨大，却只收诸位五千金以为补偿，公道吧?&rdo;

众富户心中不满，嘴上却也只能敷衍着，&ldo;公道，越发公道。&rdo;众富户贪财，主战，当日便凑齐三千金，送到荀杜府上，至于收条或者发票这类日后可以呈堂的证据，自然是没有也不敢索取的。荀杜倒也守信用，收到三千金，立即招募壮丁，得一千余人，大力修固城防，同时紧急驰书宛城，向南阳太守甄阜求援。

却说樊重见女儿樊氏自杀，如释重负，然而还是心虚惶恐，尿频梦多，与其成天这样提心吊胆，不如主动向官府负荆请罪。荀杜见樊重送上门来，也不客气，将其一家悉数下在狱中，训斥道：&ldo;倘若刘縯不进攻湖阳，一切好说。如果进攻湖阳，那就休怪本官无情，定将你们杀得一个不留。&rdo;

说话间，刘縯已然兵临湖阳城下，荀杜大怒，下令将樊重一家满门抄斩。属下官吏联名进谏道：&ldo;樊重父子，礼义恩德行于乡里，不如先扣留作为人质。城能守住，再杀不晚。万一城破，有樊重父子在，于刘縯面前也有说辞。&rdo;荀杜一听，也有道理，这才暂且饶过樊重一家性命。

刘縯发力攻城，荀杜收了众富户三千金贿赂，也着实卖命，率壮丁全力防守抵抗。眼看刘縯攻势越发猛烈，而救兵却迟迟不来，荀杜不免暗暗发慌，再这样下去，万一城破，他讹来的三千金，怕也未必有命去花了。荀杜急中生智，来到县狱，提取樊重之子樊宏，训道：&ldo;你出城去晓谕刘縯，命其早早投降，不然，援军一到，到时内外夹击，叫他全家灭亡。&rdo;

樊宏道：&ldo;如果刘縯不肯呢?&rdo;

荀杜怒道：&ldo;那就叫你全家灭亡。&rdo;

樊宏脖子一横，冷笑道：&ldo;刘縯会乖乖投降?你也太天真了吧!不如你现在就杀我全家。&rdo;

荀杜大怒，下令将樊宏乱棒打死，左右苦苦劝住。荀杜仰天长啸，待情绪平静下来，让步道：&ldo;退而求其次，只要你能说服刘縯绕道，自湖阳撤兵，本官也可以饶你们一家性命。&rdo;

这条件相对合理了许多，樊宏于是出城，直投刘縯营中。刘縯见了娘舅，二话不说，拔剑便砍，樊宏闭目长叹，才躲了杀威棒，又撞见丧门剑，命咋这苦呢!刘秀架住刘縯，夺过剑来，道：&ldo;舅氏必知阿母坟茔所在，等拜祭完阿母，其余再作理会。&rdo;

湖阳城外乱坟岗，秋风萧瑟，荒冢连绵，一座简陋的新坟，草草堆就，无碑无记，这便是樊氏最后的栖身之所。若非族人樊巨公好心收殓，樊氏甚至连这样一座小墓也不能拥有，只能曝尸野外，沦为鸟兽之食。刘縯和刘秀跪在坟前，痛哭流涕。哭罢，刘縯怒视樊宏，道：&ldo;舅氏前来，所为何事?&rdo;

樊宏答道：&ldo;特来请伯升绕道而行。反正你意在攻取宛城，理当兵贵神速，又何必久攻湖阳，平白贻误战机?&rdo;

刘縯冷笑道：&ldo;不绕道又如何?&rdo;

樊重逼死樊氏，樊宏也是深感内疚，他能理解刘縯的愤怒，但城中一家老小的性命又不能不救，只得软语哀求道：&ldo;请伯升垂怜樊家数百口性命。&rdo;

刘縯怒道：&ldo;阿母为樊家逼死，我与樊家，已是恩断义绝。樊家死活，与我何干!&rdo;

樊宏道：&ldo;老爷子年岁已高，还望伯升念及。&rdo;

见樊宏拿樊重来说事，刘縯越发怒不可遏，直呼樊重之名，大骂道：&ldo;老而不死是为贼，樊重早就该死。&rdo;又手指湖阳城，道：&ldo;舅氏入城去，告县尉，想杀樊家便杀，我意已决，必破此城。&rdo;

樊宏堂堂一个长辈，愣是被刘縯骂得大哭，跪下磕头，苦苦哀求，刘縯不为所动。刘秀苦劝刘縯，刘縯道：&ldo;阿母自杀，正是让你我二人再无挂念，专心起兵。樊家咎由自取，须怪不得我无情。&rdo;

刘秀道：&ldo;舅氏自城中来，必知晓城中虚实，不如好生计议，看看可否有两全之策。&rdo;

樊宏听闻刘秀之言，于无所希望处见到光明，连忙献计道：&ldo;湖阳县尉荀杜，乃是商贾出身，爱钱如命……&rdo;

刘縯打断樊宏，冷笑道：&ldo;就像樊重一样，认钱不认人，是吧!我实在告诉你，樊重连自己的女儿都舍得逼死，总有一天，为了钱，樊重连你也会逼死。&rdo;

樊宏心道，那倒未必，儿子终究比女儿宝贵。但嘴上哪里敢说。刘秀在一旁对刘縯道：&ldo;荀杜这人我认识，当年我在长安时曾接待过，其人确实贪财，贪财则无耻，无耻则可以利用之。且听舅氏有何计策。&rdo;樊宏得到刘秀鼓励，胆色略壮，于是对刘縯道：&ldo;为今之计，只需募集十余名死士，如此如此，必能取荀杜性命。荀杜一死，则湖阳必降。&rdo;

再说荀杜在湖阳城中忧心忡忡，度日如年，忽然军士来报，樊宏正在城下叫门。荀杜登城而望，果然正是樊宏，后面跟着十多辆推车。荀杜急问樊宏，&ldo;事如何?&rdo;樊宏未及回答，身后领头的车夫已摘下草帽，仰首向荀杜道：&ldo;荀县尉别来无恙!&rdo;荀杜循声望去，竟是当年南阳驻京办主任刘秀，他当年往长安朝请之时，在刘秀那里蹭吃蹭喝，至今想来，依然意犹未尽。故人相见，荀杜也是又惊又喜，道：&ldo;文叔所来何为?&rdo;刘秀道：&ldo;特来通报县尉，我家长兄已答应撤兵。&rdo;荀杜大喜，再问道：&ldo;车中又是何物?&rdo;刘秀答道：&ldo;樊氏一门皆被县尉下在狱中，愿以千金为其赎命。&rdo;荀杜越发欢喜，真是财运来了，挡也挡不住，然而心中仍存疑惑，道：&ldo;开箱。&rdo;刘秀依言开箱，果然一片金光。荀杜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又命人出城搜身，见刘秀等人并无兵刃，这才彻底放心，将刘秀等人放入城中。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