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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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它在告诉我密码？他感到那张小纸条在他的袜底儿点着他。他记住保安的手势，盘算出数字，电梯继续往下走。脑子里想着刚才算出的数字，手指在身边划着，不太对。

电梯门开了，地上铺着一张厚厚的大地毯，四周死一般地沉寂，但他并没放松。

他们领着他走过几扇大门，说他让他们把他领到图书馆来，他们就在门口等着。他什么时候说了？每周三下午，已经七个月了，他们告诉他，这已经成了他的日常事务。他还说了什么，怎么自己不知道？

一栋有公寓、实验室和图书馆的大楼，这地方是什么迷宫？

图书馆高大宽敞，藏书丰富，摆着一卷卷厚厚的书，人类就是这样保存他们的记忆的，这就是他们的&ldo;永恒&rdo;。

他继续朝里走，马上注意到了摄像头，他们不留一点机会给他。他没有理睬摄像头，径直朝里走去，屋子中间是一张长桌子。

桌子上摆放着成卷的牛皮卷、羊皮卷和纸张，看上去像五花肉，每一张纸上都密布着一些错综复杂、精心描划的红色线条，像一条条的血管，写着数不清的人名和日期，像一片罂粟地暗示着死亡，这是家谱。

他坐在桌旁，拽过来一张家谱研究着。如果这是他的日常事务，那么他研究这些家谱一定有原因，虽然这个原因让人难以琢磨，他也多少猜出一些，隐隐感到有东西就蛰伏于黑暗之中，离他很近，刺激着他。

他拿手指捋着一条线看去，在顶端发现了自己的名字，他的父亲是劳莱斯，劳莱斯好像是很多人的父亲，这令他更感困惑。他这一支没有多少代，但是有很多旁支，兄弟姐妹众多，但是很多都没有名字。是不让他知道？还是他们都不知道？

&ldo;每一个中国的哈尼族人都能背出五十代的家谱，那就是一千年。&rdo;

走过来一个人，戴着精致的眼镜，拿着一本书。见过这个人吗？让我想想，对了，他叫塞维奇。

&ldo;欧洲皇族成员的家庭可追溯到更久远的年代，不过等我们完成这一切，你会打败他们所有人。&rdo;

怎么做？

塞维奇站在桌子另一端，看着家谱，似乎一脸的骄傲，笑了笑说：&ldo;你觉得我们的祖先怎么样？&rdo;

&ldo;太多了。&rdo;

塞维奇坐下说：&ldo;应该有多少？&rdo;

基恩把脸转到一边，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他不重要，他看了看眼前的红色线条。应该有多少辈人？&ldo;我不知道。&rdo;

&ldo;比普通人家多许多。&rdo;

这话等于没说，他并不知道普通人家有多少代人。

&ldo;你看，有这么多先人，你想过没有，你可能还有很多活着的亲戚。&rdo;

基恩什么也没说，塞维奇一直在看他。如果他真的想看穿他，可不能只靠摄像头。

塞维奇看出他很紧张，&ldo;我给你举个例子。一百三十一年前，巴西有一位百万富翁多明哥弗斯提诺克利尔，把遗产留给了他的亲属，但定下遗嘱，要在他死后一百年后才可以分配遗产。你知道1973年有多少人声称是他的亲属吗？&rdo;

基恩依旧不动声色。

&ldo;将近五千人。我相信，这件事还没得到最后的解决。你的家族可以一直追溯到三千年前，在世的亲戚应该有几百万人。&rdo;

雅典娜神庙（2）

几百万？&ldo;每个人都会有一百万活着的亲戚，&rdo;基恩说：&ldo;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记得他的家族史。如果我们要恢复每一个人的记忆，我们可就成为一个记忆军团了。&rdo;

基恩站起来，感到一阵恐惧，尽力控制着自己，好像图书馆里的每一本书都变成了一个男人，每一页都是一个女人，每一个词都是一个孩子。

这是他听到的？

是的‐

一百万个人的说话声？

是的‐

他摇晃着，手扶住最近的一个书架，靠在上面，呼吸急促。

塞维奇关注着他，&ldo;基恩，深呼吸，慢慢地，这只是副作用。一两天你的记忆就恢复了，我知道你很困惑，你还好吗？&rdo;

&ldo;你看呢。&rdo;

他好了一些，看着眼前的书，书脊上有编号：

61348

61349

杜威十进制图书分类法。藏在袜子里的数字突然有了意义，是图书馆里的一本书，但是这本书在哪个架子上呢？

他现在没法找那本书，塞维奇在场，他得再来。只能每周三来，我们等不了一周。他转过身，回到桌子旁。

&ldo;我看到你在图书馆里，还以为你已经准备回来工作了，我现在知道我弄错了。一切都要按进度，又该取样了。&rdo;

&ldo;取什么样？&rdo;

&ldo;就是通常那些，血样，尿样，&rdo;塞维奇心里在盘算，&ldo;已经两周了，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些你最新的精子样品。&rdo;

&lso;精子？为什么？&rdo;

&ldo;是实验需要的。&rdo;

&ldo;什么实验？&rdo;

&ldo;你就是实验。&rdo;

我们是实验？

塞维奇站了起来。他看出基恩有些站不稳了。&ldo;别紧张，我们以前也做过。实验开始对你的记忆做出选择，才会有这些症状。&rdo;

不明白。他要是把我们带走，我们怎么回来而又不引起嫌疑呢？一定要看到那本书。&ldo;我不舒服，不能工作，&rdo;基恩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工作，&ldo;无法进行研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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