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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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ldo;什么过结？&rdo;我笑着坐在坚硬的石头地上，牢房外面的墙上点着火把，火光忽明忽暗，十二月的夜晚很冷，我裹紧身上的衣服说：&ldo;我们之间可不是什么过结，我们是世仇。&rdo;

&ldo;你说是你的那些神对你如此的？&rdo;

&ldo;不要跟我提那些神。&rdo;我生气地答道：&ldo;我诅咒他们，不欢迎他们的好意。&rdo;

犹太人塞谬尔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黑暗中我听到他痛苦的喘息声。疼劲过去了，他接着说：&ldo;好的，不过你想想，是你的那些神，是他们让你来到这个世上，让你靠近那个人的。&rdo;

我想了想他的话。

&ldo;在神看来，你们就像两个兄弟，两条斗在一起的蛇，把你们分开没有丝毫意义。分开了，观众们看什么？不管是坐在奥林匹斯看台上的观众，还是战神广场上圆形剧场里的观众，这两个地方可是离得远，但都是一样的。把我们从街上驱赶到这儿，不给我们一点尊严，像对待牲口一样对待我们，把我们圈起来，供他们享乐。&rdo;

&ldo;朋友，你就大声抱怨吧，他们不会有丝毫改变的。倒没准他们推倒你在耶路撒冷的神的神庙，就在那儿盖一个竞技场，来作为对你的回应。&rdo;

&ldo;不许胡说!&rdo;

&ldo;不是我胡说，罗马人天生就好污辱人。&rdo;

我听到犹太人塞谬尔走来走去，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躺在被当作床的石头架子上，抱怨着，&ldo;嗯，这个垫子真脏，到早上我非病倒不可。&rdo;

我看了看天边的一颗彗星，彗星闪亮，一划而过，它的生命就是这么简单又迅速。

阿萨纳特总是占着上风，我怎么才能把他的好运气拧过来，让它从此消失？我说：&ldo;我是这么一个没用的混蛋，这么无能。&rdo;

&ldo;你会找到他的。真希望我们两个能赶快找到点吃的。&rdo;我听他晃动敲打着栏杆，&ldo;这些畜牲怎么还不来？&rdo;

通往院子的大门旁坐着两个士兵，拔弄着火盆里的火，他们在做东西，有香味飘过来，我们饥渴的舌头舔舔干干的嘴唇，但是那没我们的份儿。

犹太人塞谬尔烦燥地走来走去，我只能看见他沾满了血污的黝黑的双手。&ldo;要是在我的宫殿，你就能见到我招待你和所有贵宾的盛宴。&rdo;

医生与角斗士（3）

&ldo;又说你的宫殿？&rdo;

&ldo;有人已经请你了？&rdo;

这些士兵在做什么？这简直是在折磨人。&ldo;我们吃什么？&rdo;

&ldo;吃最好的。&rdo;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好像在撕一块滚烫的流油的肉。&ldo;我们先吃嫩嫩的窝笋绿叶，加了很多橄榄和油的。然后来金枪鱼，嫩一点的，就一条歧须鮠那么大，腌一腌，腌到肉离骨。再加上黑色芸香叶裹着的小鸽子蛋。&rdo;犹太人塞谬尔思索了片刻，漏掉一样东西，&ldo;再加上几个坚果。&rdo;

&ldo;嗯。&rdo;

&ldo;这些呢，我们要用小火慢慢炖。在鱼背上撒点进口胡椒，就着维拉布尔姆德街上最好的奶酪吃，然后我们的胃口就来了，再来点儿酒，马尔塞姆酒。&rdo;

我笑了笑。简直能闻到酒香，那猛烈的甜葡萄酒和粘稠的蜜蜂混和成的酒，&ldo;真是一个好梦。&rdo;

墙上的火把噼叭作响，我想着我们的盛宴，感到越来越饿，禁不住问道：&ldo;那主菜呢，主菜你给我们上什么？我们现在在你的宫殿里，我就是你尊贵的客人。&rdo;

&ldo;当然是。&rdo;从声音中听得出来，他一定在咧着嘴笑，嘴一定咧得像一只船浆。

&ldo;你的餐厅里铺着精美的地毯，狄俄尼索斯和少女们在上面跳舞。你有九张大桌子‐&rdo;

&ldo;九张？十张!十一张!&rdo;

&ldo;宾朋来自世界各地!&rdo;

&ldo;是的，是的。&rdo;

&ldo;我躺在你的床上，支着胳膊肘，你的仆人给我带来什么？&rdo;

&ldo;啊，我才知道你这么聪明，我们的盛宴到这儿才刚刚开始。先让你闻闻扑鼻的醉人的海盐香，在皎洁的月光下，他们为你献上珊瑚色的美塞努姆薰海胆肉，溜滑的西切伊咸牡蛎，浸满橄榄油的塔特姆干贝，上面撒满了埃及调料。&rdo;

我小时候帮大人们做过鱼露，用波西尼亚的配方，把腌过的鱼内脏装在大桶里，放在阳光下暴晒。再加入酒，就制成了鱼露，味道非常刺鼻。

&ldo;看又上什么了？有蒜味和柑橘味，是翁布里亚烤野猪，肚子里塞满了橡子。皮烤成了棕色，肉又嫩又脆。&rdo;

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开了，我感到一阵失落。

&ldo;然后他们给你献上母猪，还有野鸭，只供我尊贵的客人享用。一盘盘烤孔雀脑、鹤舌、梭子鱼，它的卷须就像公羊角，点缀着小豌豆，还有圆圆的非洲无花果。还有烤乳鸽，上面抹了酱，就着脆皮面包吃。&rdo;

&ldo;啊，我的胃请求你停下来。&rdo;我们大笑着，但笑声很快停了下来。

我们看着一个士兵从热气腾腾的锅里舀出两碗粮食粥，看着他把其中一碗递给另一个士兵。

而我们今天晚上就只能挨饿了。

透过我们阴暗潮湿、跳蚤肆虐的牢房的栏杆，我们忧郁地看着他们。&ldo;来吧，&rdo;我说，&ldo;让我们在梦里痛饮美酒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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