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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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幸好整个岛也没有多大，不一会儿，惊慌失措的魔法师们便聚集了过来，如同无头苍蝇般向著维德嚷嚷。

维德一张嘴哪里说得过那麽多人，一片嘈杂声中他的声音完全被淹没了。直到尤里希斯的怒吼穿透云霄，才镇压了这混乱的场面：&ldo;不想死的都给我闭嘴!&rdo;

有一瞬间，维德觉得尤里希斯的声音几乎压过了咒文，虽然明知道这是不可能出现的事，但他还是有这样的感觉，尤里希斯比魔法更强大。

他看著眼前如同雕塑般的众位魔法师，乘著他们还处於呆滞中时快速说道：&ldo;利用扩音魔法让全岛没有船的人全部去岸边，用你们现有的魔法救他们，把能做的木头全部做成船，告诉他们这是黑暗血祭，让他们能逃的快逃!&rdo;

一片沈默，没有人听从命令。对魔法师们来说，只要尽力保存自己的性命就行了，培养一个魔法师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与时间，一般情况下，总是普通人为魔法师们牺牲。所以在紧要关头，魔法师们总是习惯於先走。

维德的话只引起一片气急败坏地反驳：&ldo;都什麽时候了，哪还有空去管那些普通人?&rdo;

&ldo;逃不了只是他们的错，和我们无关!赶紧带我们走吧，维德大人!经历无数实战的您肯定有办法的!&rdo;

&ldo;怎麽可以再浪费时间在普通人身上!想让我们死吗?这是没办法的事啊!&rdo;

这样的问话令维德仿佛返回了过去，幼时在雪地里，因为大灾饿得前胸贴後背时，路过的马车里总是透出这样的眼神。他们的目光中可能不乏同情，却总是无情地扬起马鞭，继续赶路。最终停下来的是几个因为家乡遭灾而离开的农户，他们把最後一天的口粮分了十分之一给了他，让他得以生存下去。

&ldo;不救人的，我是不会救他的!&rdo;维德的声音冷淡似冰雪，漠然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魔法师们冷酷的心，&ldo;不能救人的魔法师是废物，废物就应该被丢弃!&rdo;

魔法师们畏惧地缩起脖子，看著眼前曾为海盗的同行，心中的恐惧不断扩展开来──这个人在开什麽玩笑?

&ldo;走吧，我们自己想办法!&rdo;

有人这样呼吁著，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同。最终，只有一对年老的魔法师夫妇留了下来，这对力量低微的魔法师夫妇并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向维德点头致意後便离开。不久後，岛上响起老夫妇的扩音魔法。

不知为何，维德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即使仍然前路未知，他却不再觉得绝望。直到尤里希斯的手一拍他的背：&ldo;你永远不会是最後一个善良的魔法师。&rdo;他愕然转过头去，有些意外於尤里希斯的敏锐，&ldo;当然，对我来说你永远是唯一的。&rdo;

永远唯一的……魔法师吗?他不禁苦笑起来，如果这次真的逃不过了，他会有勇气去表白吗?因为自己的心情，而让尤里希斯带著耻辱去地狱?他绝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天空变得昏暗起来，仿佛染上了黑漆，夜晚的星辰却没有出现，代之以浓重的阴影。腐臭的气息不断从地面冒出来，丰满肥沃的土地逐渐变得枯黄干涸，从可怕的裂缝中钻出了细小的蝗虫，带著薄如蝉翼的骨翅飞上空中，向著收获在仓库中的作物扑去。

&ldo;第一阶段，饥荒。&rdo;维德看向天空中不断形成的黑云漩涡，恐惧在心里叫嚣，&ldo;为什麽会特意选择在白天开始，晚上的话不是更好吗?&rdo;

他的疑问还未得到答案，更糟的情况出现了。赛蒙气急败坏从身後船舷上出现：&ldo;船走不了了!&rdo;

他惊讶地问道：&ldo;怎麽回事?&rdo;

&ldo;没有风，不满帆，而且船底长满了……手!&rdo;说到最後一个字时，赛蒙的声音也难得地颤抖，&ldo;全是手。&rdo;

维德扑到岸边，一眼看到水里如同水草般随波晃动的无数只手。那些枯瘦苍白的手成群结队地往海面上伸开，像是怒放的花朵，从海底岩床上不断渗出的血红正在逐渐吞噬碧蓝的海水。

&ldo;怎麽会这麽快，太快了!&rdo;

比起维德满腹疑惑来，尤里希斯的目标明确简单了许多──关注他的大副、魔法师，以及他所喜欢的人就行──其他人如果顺手会救，可是要他搭上性命去救陌生人，那是不可能的。他不像维德那般虽然表面冰冷，内心却满含悲悯，他不止一次地打趣维德不应该当魔法师而是当牧师。但说过之後，他却又觉得有一丝羡慕，所谓人性，不正是如此吗?不像他，人性的一面早就在多年的流浪生涯中消磨殆尽。对他人猜测，对同伴防备，戴上有利的面具，掩盖胆怯的内心，他就像不存在於这世间般，别人所看到的尤里希斯永远不会是那个真正的尤里希斯。

总有天，他会把这些事告诉维德，到时候，维德会接受他吗?

他不知道，也猜测不出，可是至少，他很高兴自己有勇气去接受结果。

尤里希斯自然也看到眼前这异常的影像，吹了个口哨悠闲地道：&ldo;这麽厉害的魔法祭祀，进展也未免太快了吧?一般来说这种大型魔法不都是慢吞吞念上好久咒语，再有好多人又跳又唱的，最後还要看哪位神心情好不好才会成功吗?&rdo;

这番话自然换来维德的白眼，他瞄著侧过头去专注於想办法的维德，内心却越发觉得这个人确实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即使身处绝境，也不会放弃，即使身处黑暗，也永远看向光明，那个能和他相伴一生的人──最重要的，永远不会变心，因为是魔法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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