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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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卓子腾叛军和吐蕃大军两面夹击，长安城眼看就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卓凌当机立断，擢升叶良辰为骠骑将军，廖明哲为卫将军，率领练兵场的八万将士南下洛州城。

如此一来，大周朝一半以上的将士都在为保卫洛州城而浴血奋战，但东南方向的吐蕃铁骑却势如破竹，直逼长安城而来。此时此刻的长安城除了城门守卫和皇宫护卫，再无兵可用。

卓凌在太极殿翻阅奏章，长顺小声道：“皇上，老奴瞧着穆志云有些可疑。”

卓凌知道穆志云很是不放心叶良辰上战场，所以请命随叶良辰一起打马南下洛州城了。

“你这话说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是一国之君，既然重用了穆志云的儿子，自然不会疑心重重。”

这几日因为战事吃紧，长顺跟着卓凌彻夜彻夜的忙碌，很少有好心情。可此刻，长顺一对大眼睛里正散发着金子一般充满希望的光芒：“皇上，梅姑娘和叶公子都是穆志云的孩子，穆志云嘴上说着最疼爱梅姑娘，却把叶公子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还重要，此次南下洛州更是不放心叶公子，特意请命。老奴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卓凌会错了长顺的意，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长顺，咱们大周朝历来就重男轻女，这也无甚大错，你不要在这上面做文章。”

长顺见卓凌不高兴，便闭了嘴巴不再说话。

午膳时分，叶梅带着丽娜求见。

原来，这几日叶梅看着卓凌为了江山社稷茶不思饭不想的，很是心疼，便差人请了丽娜过来。丽娜毕竟是吐蕃长公主，若是去跟吐蕃王说道说道，说不定吐蕃会收敛些呢。

可卓凌却不同意。自古以来，保家卫国便是男子汉的义务，卓凌又怎么忍心让那些不相干的女儿家身陷战争的沼泽，进退不得呢。

“你不也是……”叶梅嘟囔着嘴巴小声嘀咕着，“还是让我们去吧！”

若想打败卓子腾，就必须先让吐蕃退兵，免去后顾之忧。吐蕃退兵已关系到洛州之役能否大获全胜，更关系到长安城的生死存亡。其实，卓凌心里很感谢叶梅，这么一路走来，用心去保护她的只有叶梅了。

“那好吧，朕答应你。此去瓜州，凶险异常，甚至有可能跟吐蕃大军进行正面交锋，朕派长安城所有的将士护你们去瓜州。”

长安城的守卫不过五万余人，他们虽然没有厮杀疆场的经验，但人多了总会有些震慑力的，卓凌心里这般安慰着自己。

叶梅雷厉风行，当日整顿军务，第二日便早早北上而去。

因天寒地冻，行军速度极慢，两日之后的傍晚才到距离瓜州三十里地的野外，叶梅怕惊动了吐蕃大军遭遇伏击，下令将士们吃过晚饭之后不得生活。当夜，几个在长安城有些脸面的将士不顾叶梅的命令，生火取暖。结果引来吐蕃大军的偷袭，长安城的五万将士霎时间被打的晕头转向，只有两万余人跟着叶梅冲出了包围。而且，本来打算送吐蕃的一些布匹丝帛也被强抢一空。

即便没了游说的物资，叶梅也不想带领着残兵游勇东躲西藏。叶梅之前来过瓜州，对瓜州的地形也算是有所了解。瓜州的葫芦口易守难攻，是兵家必争之地。

先帝在位时，穆志云曾在葫芦口大败吐蕃大将禄东赞。瓜州此次出征挂帅的依然是禄东赞，因吸取了十几年前败北的经验，禄东赞第一时间便攻下瓜州，占领了葫芦口。

这几日，叶梅亲自挑选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将士，打发他们扮作平常百姓去瓜州四处打探了一番，做了知己知彼的功课。

吐蕃本是游牧民族，占领了瓜州之后，不能经常外出放牧，便在瓜州地界堆积了好些草料，以备牲畜过冬。瓜州本是高原，又连年干旱，入冬以来竟没下过一场雪，这些草料被北风吹的极为干燥。

叶梅忽然想起上历史上的火烧赤壁，既然水上的船都能燃烧起来，那干燥的草料肯定也是可以着的。

当夜人定时分，叶梅便亲自领了一路人马，绕到葫芦口后面，趁敌军酣睡之际，点着了草料。当时，月黑风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火势便从葫芦口一路蔓延，直至吐蕃军营。借着风向，火势越来越旺，隐约间还能听到吐蕃士兵被灼烧的惨叫声。

葫芦口本就是口袋般的地形，火势从袋口一直蔓延，最后竟慢慢烧成了一个圆圈，吐蕃军队在火海里歇斯底里的吼叫着，却逃不出火海去。这一烧，敌军伤亡过半大伤元气，再无南下攻取长安城的可能。

丽娜是在火烧起来之后才知道吐蕃大军被焚烧，心里是又解气又难过。虽说她是吐蕃长公主，可是哥哥自从做了吐蕃王之后，再不关心她的死活，只在乎王位是否牢固长远。但那些在火海里挣扎着死去的毕竟都是她的族人，丽娜心痛的直落泪。

可是，还能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长安城危在旦夕，卓凌的皇位朝不保夕，丽娜也深爱过，心里明白爱一个人便是竭尽全力护的所爱之人安稳一世，所以她理解叶梅的一片苦心。而且，挑衅在先的是吐蕃，他们是该长些记性了。

大火烧了吐蕃的驻军之地后，吐蕃财力物力人力损失都很大，吐蕃王便匆匆派了使者来跟叶梅议和。两方商定，在瓜州地界商讨议和之事。

让叶梅没有想到的是，吐蕃王竟然亲自打马前来。吐蕃王地位虽然尊贵，到底是败军之首领，叶梅不卑不亢，跟吐蕃王分庭抗礼。

“据本王所知，叶将军此次来瓜州是为了议和的。”吐蕃王已是年过半百的人，分寸拿捏的极为准确，既不让叶梅失了面子难堪，言语上却也是步步紧逼。

“本将军出长安城的时候皇上就已经嘱咐过，一切见机行事。”叶梅差点没被吐蕃王的话气死，心道：既然知道我们是前来议和的，为何还要偷袭我们。此刻，你吐蕃损失惨重，三五年之内再无翻身的机会，我偏不承认是来服软议和的，你能把我怎么滴？

吐蕃王见叶梅打起了太极拳，硬生生将先提议和之事的帽子扣在了大周头上，道：“哦，既然大周是来议和的，为什么本王未曾见到贵方的诚意呢？这布匹丝帛多少也是一点心意。”

叶梅心里冷哼一声，脸上却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大王说的是呢，想我大周地大物博，布匹丝帛堆积如山，岂能不给资源匮乏的吐蕃带点以示诚意呢。只是，本将军带着人马刚到瓜州地界，大王的部下便抢走了本将军所携之物。本将军觉得大王真是爽快，知道那些东西是送给您的，便派了人过来劫走，也免了本将军与部下的守护之苦！本将军心内甚是感谢大王体恤呢！”

这一番话绵里带针，刺的吐蕃王如坐针毡，只好尴尬的笑着点头。这时，人群中跑出一个约莫八岁的男孩子。那男孩子凑在丽娜身边，稚气未脱：“听人说，你是我姑姑？”

丽娜搂了孩子在怀里，笑容可掬：“这么说来，你便是大王的儿子咯？”

那孩子使劲点头：“嗯嗯，我是爹娘唯一的孩子。听别人说，姑姑年轻的时候英勇善战，为吐蕃出了不少力呢。我一定要向姑姑学习，做一个对咱们吐蕃有用的人。”

叶梅看见这孩子，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先帝在位时，曾与吐蕃王歃血为盟，可才过了几年，这吐蕃便忘了先前的誓言，与卓子腾勾搭在一起蠢蠢欲动。此番，若还仅仅只是立下盟约，只怕不过几日，吐蕃又会再次骚扰边疆。

“皇上很是喜爱小孩，膝下却尚无子嗣，这孩子这般可爱，不知大王可否同意让本将军带他去长安城游历一番？”叶梅怕吐蕃王反对，语气尽量和善的试探着问道。

吐蕃王已年过半百，再很难有孩子了，若不出意外，膝下的这个男孩儿便是吐蕃将来的王。若是能用他做人质，扣押在长安城数年，吐蕃便是大周牵着鼻子走的牛。

吐蕃王有些怒了，将手里的酒碗砸在桌上道：“我吐蕃再如何不济，倒还不至于压上我儿做人质！”

“大王息怒，眼下吐蕃三分之一的粮草被焚，眼看着只能熬过这个冬天。若是吐蕃愿意跟大周重归于好，大周每年将送万匹布匹丝帛作为回报。而且，据本将军所知，吐蕃内乱也是连年不断，大王百年之后，大周看在昔日的交情上，必定会力保大王的子嗣登上吐蕃王的大位。”

吐蕃王沉思良久，缓缓点头：“如此便辛苦叶将军照应本王的儿子了。”自古历史便是如此，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若想保持王室的地位，就得有所付出。

双方当日便立下盟约，十年之内相安无事各不骚扰。十年之后，大周会将长大成人的小王子送回吐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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