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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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他出了门才看见白霜身旁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子，一颗心突然开始狂跳！而对面的女子身子向前一倾，有扑向他怀里的趋势。

&ldo;白霜，你带碧落进屋把事情讲清楚，我看黄泉一路奔波也需要缓一缓。&rdo;玄参连忙扣住黄泉，早料得她会情绪失控，只是没想到她会疯了一般挣扎，撕扯间在他脸上留了一爪，血珠从裂开的细缝中渗出来，白霜觉得心尖一颤却不敢违抗玄参的命令，快步上前挡住碧落的去路。

碧落的心思全在黄泉身上，根本不理会来人是谁。

&ldo;碧落！玄参也是为你们好，你到底懂不懂！&rdo;白霜压着嗓门，一边死也不放开他的手。

碧落一怔，她趁着这个时机使劲把他往屋里拽，碧落脚下软软的，只能听凭白霜摆布。

且不论玄参和黄泉如何了，白霜相信玄参能劝解好她；而这一边白霜拉着他面对面坐下，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被他轻易看穿。

&ldo;我知道你们生死相隔，如今再见一面已经算是了不得的机缘了……&rdo;白霜在间隙长叹一口气，&ldo;可是你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她吗？&rdo;

碧落不吭声，眼睛直勾勾地无神地望着白霜的膝盖。

&ldo;我必须事先让你知道：碧落对你不是无情，她被困九霄至今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让你安心投胎，她回来就是因为此事而不是来再续前缘的。&rdo;

白霜的眼神显得十分认真，他消化完她的话，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ldo;从前虽然提过她的事情，但我终究没有对你们坦诚过我自己的想法。&rdo;

白霜识趣地听着，不言语，生怕一点点响动便会惊扰这恰如其分的气氛。

&ldo;爱一个人体会到的不是单纯的快乐或悲伤，快乐时我总期盼能这样与她生活到海枯石烂、天长地久；悲伤了，我恨不得从未遇到她，如此便可不伤心！&rdo;说到伤心处他竟也落泪。

白霜不知道发生过什么让他如此黯然神伤，但那种悲伤似乎可以挥发到空气中使她感知，她才明白发生过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唯一留下来的只是那变幻莫测、阴晴不定的恋爱中的情绪。

&ldo;男儿有泪不轻弹。&rdo;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大概再多的话也是多余。解铃还须系铃人，能解他悲伤的人不是她。

&ldo;我从前只是一个卑微的男妓，有了宠爱便只会任性妄为，我如何不知道黄泉的真心，不然也不敢与她争执了，可许多时候做得太过，下不来台，我们的关系就一天僵似一天。她走了，对于我倒是解脱，这样就能有用不完的时间来思考我们的未来。未来……呵……无非就是成婚生子，再看着我们的孩子成婚生子，直到我们老得走不动的时候有子孙满堂，绕着我们孝顺地伺候。对于未来的打算似乎平凡到了极致，呵呵，有些无聊寡淡了，但是‐‐只要有她在，她还爱着我，日子怎么过都行。&rdo;

&ldo;你真是这样想？&rdo;白霜联想到她与玄参，那时截然相反的选择，她喜欢对她有情的玄参陪在身边，但不能忍受&lso;日子怎么过都行&rso;，玄霄宫是风雅，可她缺少自由、缺少朋友，试想长期过着自己不满意的生活，那点可怜的还需要被呵护的爱情怎能生存？

白霜承认，她爱自己胜于爱玄参，但她并不觉得这样是薄情的，因为一个连自己都不爱护的人怎么去爱护另一个人？碧落就是不爱护自己的人，他把自己逼到身死白骨的地步，既然连活着也做不到，又如何给黄泉幸福？

&ldo;从前这样想，但做了几年孤魂野鬼后便不这样想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rdo;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啊。

当许多东西都难以再支撑一份爱情的时候，分开对双方都好，这便是白霜打算离开玄参的原因了。

&ldo;只要她好，就算我不在她身边也无所谓。&rdo;碧落淡淡笑着，微弱的光透射在他的侧脸，恍若仙人。

&ldo;那你不恨她了？&rdo;

&ldo;有爱必定有恨，我不想再使她为难，把爱恨一起放下倒也好。&rdo;

&ldo;你这样想很好，毕竟投胎的人留不得前世执念。&rdo;

屋中的白霜和碧落谈得很好，黄泉自然也被玄参劝服，再相见，他们二人不再有激烈的情感表露，面对面站着，不需要拥抱，不需要言语，各自释然的眼神已经化解了一切。

护送碧落投胎的过程很顺利，关键在于他放下了，而曾让他产生痴念的人也一路陪伴着，这应该是人生的结局。

玄参师徒目睹碧落过了奈何桥，喝下忘情水，岸这边的黄泉泪湿满襟。

白霜想自己身为女子应该在此刻安慰一下她的，就在她抬手的同时黄泉转身。

&ldo;过去是他看着我离去的背影，现在也该我目睹他的背影了。&rdo;

白霜听得出，黄泉是敬爱碧落的，不因为他男妓的身份而带有任何偏见，她爱他，与他的身份无关。

&ldo;白霜。&rdo;

&ldo;嗯？&rdo;

&ldo;你我皆凡人。&rdo;

白霜觉得她眼神有深意，哪知她说罢便投身辋川，即便玄参、白霜都在她身畔也没来得及。

&ldo;黄泉！&rdo;白霜呼喊着，不闻有回声。越想她方才说话时的口气就越感觉丝丝寒意。

黄泉的绝望随着她的死亡一同震撼着白霜。

她呆坐在黄泉投水的岸边，再也忍不桩哇&rso;地一声哭出来。

生死离别无非是转瞬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选择成为凡人的路有多坎坷，她不是害怕，但如果因为害怕而放弃就不会留下眼泪，这泪水更像是殉道，她已决心离开玄参去凡间生活，不论黄泉是否活着。

第37章如梦令

玄参想上前安慰，却很明白这样做实在没多大意义。

&ldo;黄泉或许早就不是从前的黄泉了，活着如果是痛苦，我们便没有资格阻拦她的自我救赎。&rdo;玄参一向如此，最鄙夷凡人所谓的&lso;仁义&rso;，他们救人却不救心，这样活着比死还难受！只为了好名声而置他人与不顾，这样的人心有多狠！

&ldo;我们回九霄！&rdo;好半天，她才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ldo;现在……&rdo;

&ldo;我们回九霄，立刻！&rdo;白霜疯了一般牵起他的手，眼神慌乱。

一路上白霜的脸色很差，耸拉着脸，双目无神，眼球微微充血，眼下泛青，双唇紧闭，干燥而无血色，稍稍有点起皮。她的病未得到很好的治愈是其一，再者忧思过度，想过去种种，如今前途难料，更是添了些心悸、失眠的病症。

回到昔日住所，面对满眼的荒芜和残破，玄参没有声响，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白霜看在眼里，主动上前勾住他有力的手臂，眼神坚定地望着他‐‐&ldo;已然发生的事情再懊恼也于事无补，我会学着不去害怕。&rdo;说着还对他笑笑。

这在玄参眼里是怎样的情景？她其实并没有十分大的勇气直视他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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