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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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提到这群小徒弟，玄参也不做声了。

九霄的衰颓从新晋弟子的数量锐减上可见一斑，九霄如今多是&lso;老人&rso;，新人们大多战死，整体力量相当疲弱，更不知后继如何，他整日里做的也只是处理眼下最棘手的，最根本的问题还没有做长远的打算。

&ldo;九霄中该处置的已经处置了，该自觉退位的也退了，眼下正是好时机，你为何不大刀阔斧地做些事情呢？&rdo;

只有毁灭才能更好地重建‐‐这句话对于这个时候的九霄再适合不过了。白霜终究希望他好。

&ldo;时机对了，人选……&rdo;

白霜听出来他在犹豫自己是否应该担当这个责任，在他迷茫的时候她如何能够冷眼旁观？

&ldo;你的脾气是时候改改了，一味遁世修行倒浪费了你的才智。&rdo;

玄参并非一开始便想着隐逸的，那也是九霄政局慢慢变质后的无奈抉择，而今时机来了，难道他还要白白错过吗？

&ldo;脾气哪里说改就能改的。&rdo;

白霜沉默了片刻，接上话：&ldo;既然你心里不愿意，旁人也不好勉强，只是人选的事情要今早物色。&rdo;

她是个随心的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当然不会强求玄参做他不乐意做的事情。世间之事就是这样不尽如人意，很多人认为正确的事情你不想做，而你想做的事情很多人都不赞成，究竟是听从大多数人的还是听从自己的心，可真是个难题。

雪大概就这样下了近一个月，九霄宫主中早有人按捺不住，向玄参身边的白霜发起了&lso;攻击&rso;，几位宫主共同商议决定审理魔族入侵一事中各人的罪责。

这个问题看上去会牵连很多人，可碧珺已被关押，黄泉投河自尽，剩下玄参和白露二人成了重点。

事情按照理想状态展开，白霜一人把所有罪责揽下，成全了玄参，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

白霜被认定为无心之失很大程度上是借着玄参的面子，九霄早有传闻‐‐玄霄宫里师徒二人演的这一出叫弃卒保车，纵然推出一个白霜让她白白承担所有罪责，可成全了玄参又何尝不是成全了她自己？玄参既然撇干净了，他理所应当就是九霄之主，纵然他不明示，其它几位宫主也会见机行事，总不能一上来就得罪了新主上。

外人的猜度有时比当事人想的还周密，可惜玄参不敢辜负白霜一片心意，到底没有袒护她，一切都是公事公办。

&ldo;结果呢？&rdo;紫霄宫里那位也不便参与审理，只听未然从外头传来的消息。

&ldo;白霜虽是无心之失，但被追究当年私逃大牢之罪，免不了皮肉之苦。&rdo;未然毕恭毕敬地陈述，眼底却是报复后的畅快，那几位复出的宫主那里他可没少跑，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纵然玄参上位，她也不能逃脱，或者玄参也想趁此机会彻底处理了这个麻烦精也未可知啊。

未然自然不知道白霜与赤莲达成的协议，以一个旁观者的眼光看玄参与白霜二人的纠葛，同样疲惫而欲尽早了结。

&ldo;会不会要了她的命？&rdo;

&ldo;这……&rdo;未然犹豫了片刻，&ldo;本来也就是上一些刑具，可依我们那日所见，她的身子本来就不好了，怕是熬不过。&rdo;

事情到了头，绝言的仇眼见就能报了，未然心里竟然空虚了‐‐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他想要的或许根本不是报仇，不是要谁去死，未然只是希望过去的日子能回来，师傅还在，白霜不喜欢他也无妨，只是过去的日子再安逸也是一座危楼，九霄太过腐朽，需重建，而白霜之流无非是九霄重建的牺牲品罢了。话句话说，绝言之死、白霜之灾都是定数，不是以他的意志能改变的。

&ldo;你心疼了？&rdo;紫华实在可怜这个徒孙，他资质不错，能成大事，只不过喜欢上了个不该喜欢的人，像他一样。

&ldo;说不上心疼，只是……&rdo;只是心里被掏空似的。

&ldo;你尚且如此，不知玄参又该如何？&rdo;说来说去他关心的只是玄参一人。

&ldo;玄参若是心疼她便不会把她推出来！&rdo;未然激动地争辩。

&ldo;如果不是玄参放弃她，而是白霜自愿付出呢？&rdo;也许这个结论对于未然来说太残忍了，对他一样残忍。

一直以来紫华总以为能为玄参付出一切的人只有他，何曾想到会败在白霜手里？

感情之事，有时付出太多是输，有时付出太少也是输，谁又说得清呢。

玄霄宫里异常宁静，因为少了一个人。

&ldo;后悔了？&rdo;紫华慵懒地依在墨绿帐子内的柱子旁，挑起一束头发绕在手指打转。

僵硬地躺在床上的玄参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就这样完了？就这样完了！

无欲无求的九霄尊上，清冷淡然的玄参宫主，万人之上的主上，他的泪水无声地顺着眼角流到颈边，越是无声越是悲戚。

&ldo;当初为什么不拦着她？就为了赢我，值得吗！&rdo;紫华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死死揪住玄参的衣领，&ldo;别给我装死，白霜那个小丫头恶心我，你也非要这样吗！&rdo;

&ldo;给我滚！别让我说第二遍。&rdo;冷静终于不再属于他，玄参低沉的口气中带着毋庸置疑。

紫华松开他，却只往后退了一步。

&ldo;怎么，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还不够你们诀别？&rdo;紫华没有住嘴，&ldo;你睡了她吗？哼，恐怕那个小丫头还没有这个胆子，要不要我现在闯到大牢告诉她真相？你没有睡她因为你曾经睡过男人！&rdo;

玄参蓦地起身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紫华咧着嘴，面上再无人前的祥和，他抹去嘴角渗出的血，玄参这一巴掌显然没留半点情面。

&ldo;你放心，她要死了，你的生活就会回归正途，往后我会尽心扶持你的。&rdo;不知怎么的，紫华这番话说得不像是种承诺，倒像是一种交易，只有白霜死，他才会毫无芥蒂地扶持玄参。

&ldo;紫华……&rdo;玄参的身子笼在单薄的衣物之下，显得格外飘渺，好像一不留神就会不见了似的微弱，但他抓住对方的手腕直到青紫了还不肯松手，&ldo;我爱她‐‐所以我嫉妒未然，所以我恨绝言可以成为她的&lso;丈夫&rso;。可我这样一个人……有什么颜面破坏她的贞洁，我早有打算，如果她有一天厌倦了我便放她走，她还可以清清白白地嫁人……&rdo;

谁曾明白一个尊上心底的自卑？谁曾料这是段看似疯狂实则更疯狂的恋爱？

白霜舍命，玄参舍真心。真是一对痴人，痴人！

&ldo;玄参尊上，尊上！&rdo;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未然慌慌张张地冲进浮生阁，在最后关头终于想通了，希望玄参能就白霜一命，万万没有料到会碰到这一幕，&ldo;师尊？你们……&rdo;

&ldo;白霜没救了，你求谁也没用。&rdo;紫华收起面对玄参的疯狂，冷酷得像是变了个人。

未然楞了好半天才慢慢开口：&ldo;师尊你和玄参尊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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