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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你留下◎京市仍然陷在潮湿的秋雨中,许知雾看着窗外不停后退的街景,神色茫然。司机师傅性格似乎比较热情,见她神色恹恹的,主动活跃气氛:“小姑娘,京市很美吧?”许知雾眼睫微动,转过头,浅浅笑了一下:“嗯。”“你是京市本地人吗?”司机问道。“不是,我是江宜人。”“哎哟,江宜市离我们京市远着呢,你一个小姑娘背井离乡地来这么远的地方发展,父母应该很不放心吧?”许知雾笑了一下:“嗯,所以决定回家了。”“离父母近点好,衣食住行都舒服很多,父母也不会那么担心了……”司机继续絮絮叨叨地说道,许知雾没再说话了。抵达火车站的时候,外面开始下起了濛濛细雨,雨丝如线,轻轻地落在众人身上。没一会儿,许知雾的长睫上沾湿,衬得眼眸湿漉漉的,清濛空灵,火车站前行人步履匆匆,或有归来,也亦有离去。许知雾推着行李箱,并不着急往里走,她习惯给行程留有充足的时间,毕竟不能保证每次出门都十分顺利,路上也许会有意外。是以她抵达火车站的时候,距离火车发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京市去江宜的火车有近十个小时的车程,火车上的快餐并不好吃,她想要提前填饱肚子再上车。火车站旁有许多大型超市和餐馆,许知雾站在街头,四下张望了一下,走进了一家牛肉面馆。火车站旁的面馆生意不差,人流量很大,都是提着行李箱的人,座位几乎都坐满了,服务员问她介不介意拼桌,她摇了摇头。于是服务员带她到了一个坐着一对夫妻的位置上。那对夫妻看着衣着陈旧,但胜在干净整洁,他们脚边放了一个蛇皮袋,年轻妻子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看着很舒服。她看见许知雾,善意地朝她笑了笑。许知雾回了个浅笑:“打扰了。”年轻妻子轻推了一下男人,让他将蛇皮袋往里面挪一挪,丈夫照做了。年轻妻子笑道:“没关系,小妹妹坐吧。”许知雾坐了下来,年轻夫妻比她先来,没一会儿,他们点的面就端了上来,香味扑鼻而来。丈夫将那碗加了香菜的牛肉面放到自己面前,一一将里面的香菜挑了出来,放在另一碗面里,妻子小声说道:“你不是不吃香菜吗?刚刚怎么没让老板别放?”丈夫憨厚地笑了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你不是爱吃吗?这样你就能吃两份了。”妻子幸福地笑了下,但还是嘴上说道:“这样多麻烦呀……”丈夫笑着说:“就一会儿功夫,不麻烦。”说着,细致地将香菜都挑出来放在另一碗面里、许知雾望着,觉得眼前一幕格外温暖,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妻子腼腆地笑了笑,低下头安静地吃面。许知雾担心自己的注视会让对方不自在,很快收回目光,她的面也端了上来。她望着汤上漂浮着一层绿葱后,愣了一下。刚刚忘记说不要加葱了。她没说什么,只是捏着筷子将那些葱一一挑了出来,一旁的妻子看到了,小声问道:“你不爱吃葱吗?”许知雾点点头。妻子见她眉眼温软沉静,心里也很有好感,没忍住说道:“那你以后可要找个同样不吃葱的男朋友呀,饮食有差异还挺麻烦,在家里做菜都不好做。”许知雾一愣,轻声细语地说道:“我觉得你们就很幸福。”年轻妻子脸红了红。夫妻俩吃饭速度很快,不多时就吃完了,年轻妻子和许知雾打了声招呼,两人就一起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加了葱的原因,牛肉面吃起来,总感觉味道不对味。她莫名地怀念起,那天晚上,酒意微醺的时候,深巷里的小酒馆那碗不知名的牛肉面。许知雾握着筷子的指尖微紧,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在今天离别之际突然走进了这家面馆。说不出是在怀念那碗面,还是……那个陪着她一起吃面的人。记忆总是会将许多事物变得闪闪发光,导致她总是忍不住将它作为标准。许知雾吃了几口面,沉默地放下了筷子。结账之后,她拖着行李箱离开了面馆。店外雨丝密集,逐渐氤氲成模糊的雾,外面灯光朦胧,像是夏夜头顶星光铺满的天空。她长吐了一口气,撑开伞踩进雨中,混入车站外排队检票的队伍中。忽的,她的目光忽然定在了某个方向。不远处,男人窄腰宽肩,西装挺括,冷白腕骨上的男士手表和幽蓝宝石袖扣一丝不苟,矜贵优雅,但许知雾莫名看出来了一丝慌乱和风尘仆仆,因为他不停地张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隔着蒙蒙烟雨,撞进了他那双深邃的瞳孔里。男人愣了一下,眉眼间的慌乱如潮水般褪去,霎时沉静了下来,下一秒,他径直走向她。许知雾见他这幅目不斜视的模样,心下微动,他是来找她的吗?朦胧细雨中,火车站前人潮汹涌,他停在了离她一米远的地方。陈斯聿没有带伞,黑发微湿,搭在额前,许知雾撑着伞,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踮起脚尖,声音里带了一丝焦急:“下雨了,你怎么没撑伞?”都不知道他在雨里淋了多久,这雨虽然小,但密密麻麻的,很容易将人打湿。因为她突如其来的靠近,两人头顶上阴影笼罩下来,眼前男人的神情也变得晦暗。刚刚一时着急,两人挨得极近,她能清晰地闻到陈斯聿身上冷冽清寒的味道,夹杂着潮湿阴冷的夜色。雨夜有些寒意,但她莫名有些热。许知雾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细腻的后颈飘进来一些冰冷的雨丝,她几不可见地瑟缩了一下。陈斯聿眼神微暗,上前一步,几乎是踩着她的鞋尖,这种距离已经超出了正常社交范围了。许知雾呼吸一滞,抬眼望着他:“你来这儿干什么?”陈斯聿不答,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握在了伞骨上,他的指尖擦着她的肌肤而过,莫名像是过了电一样,她心尖颤了颤。陈斯聿腕骨微微用力,往她的方向倾斜了一些:“好好撑伞。”他的声音微哑,力道也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她有些愣怔,这样子冷肃的陈斯聿有点陌生。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神情太过冷硬,他扯了扯嘴角,“你要离开京市?”许知雾迟疑了一瞬,缓缓点头:“是。”她不清楚陈斯聿是如何猜出来的,但他既然来了,她莫名有点开心。话音刚落,她隐约觉得,眼前的人瞳色变得微深,“不告而别?”许知雾抿了抿唇,在他看来,自己的确没和他提起过这件事,几秒后,她又点了点头。“我以为……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的关系至少能让我知道你要离开的消息。”陈斯聿淡声说道。她不知为何,有点心虚,她辩解道:“我这不是怕你工作繁忙,就不敢打扰你么。”陈斯聿嗤笑了一声:“忙到看消息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许知雾听出他又在嘲讽她只是在找借口。可能是他们挡在队伍里时间太久了,有人不耐烦地喊道:“你们能不能到旁边去卿卿我我啊?这儿还排着队呢,走不走啊?不走就把行李箱拿开啊,挡着路了……”许知雾回头,才想起来自己的行李箱还放在原地,她刚要说什么,陈斯聿开口道:“她不走了。”许知雾一惊,不知道陈斯聿什么意思,就见他大步走上前,将她的行李箱拉了过来。她急声问道:“我的火车快要来了。”难不成她不告而别让他不高兴了,不让走了?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旁的陈斯聿侧眸,低沉开口:“如果我想要你留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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