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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赵抃在越州赈灾,也使用过范仲淹的&ldo;凯恩斯政策&rdo;,&ldo;僦(雇佣)民完城四千一百丈,为工三万八千,计其佣与钱,又与粟再倍之&rdo;。不管是依靠自由市场的机制来置配赈灾的资源,还是利用凯恩斯手段刺激经济,这一右一左的政策,当时都收到很好的效果。今天想来,不能不佩服古人的智慧。

广告与商标

商业的发达使宋朝商人产生了明显的广告自觉。宋人庄绰的《鸡肋编》说:&ldo;京师凡卖熟食者,必为诡异标表语言,然后所售益广。&rdo;欧阳修《归田录》也载,京师食店,&ldo;皆大书牌榜于通衢&rdo;。这便是自觉的广告意识。繁华的城市中,商业广告随处可见。展开《清明上河图》,我们会发现画家捕捉到的广告就有几十个,其中广告幌子有10面、广告招牌有23块,灯箱广告至少有4个,大型广告装饰‐‐彩楼欢门有5座。

&ldo;小市酒旗能唤客&rdo;,宋代的酒店业尤其重视做广告。《容斋续笔》载,&ldo;今都城与郡县酒务,及凡鬻酒之肆,皆揭大帘于外,以青白布数幅为之。&rdo;这个&ldo;青白布&rdo;便是&ldo;酒旗&rdo;。《东京梦华录》也载,&ldo;凡京师酒店,门首皆缚彩楼欢门&rdo;,九桥门街市的酒店,更是&ldo;彩楼相对,绣旆相招,掩翳天日&rdo;。这里的&ldo;绣旆&rdo;,是指市招;&ldo;彩楼欢门&rdo;则是用竹木与彩帛搭建起来的门楼,是流行于宋代的酒店业广告装饰,越是高级的酒店,彩楼欢门越是豪华。《清明上河图》描绘的&ldo;孙羊正店&rdo;,彩楼欢门有两三层楼高,非常气派。画中虹桥附近的一家&ldo;脚店&rdo;(宋代的脚店是指小型酒店),也扎有十分显眼的彩楼欢门。如果我们有机会穿越到宋朝,只要看到彩楼欢门,便可以判定那是一家酒店。

比较新鲜的市招当属灯箱广告。《清明上河图》中的&ldo;孙羊正店&rdo;大门前,有三块立体招牌,分别写着&ldo;孙羊&rdo;、&ldo;正店&rdo;、&ldo;香醪&rdo;字栏,这三块立体招牌,便是灯箱广告。由于这种广告牌应用了照明技术‐‐内置蜡烛,夜间明亮照人,特别引人注目。虹桥附近的那家&ldo;脚店&rdo;门口,也设置了一个灯箱广告,上书&ldo;十千&rdo;、&ldo;脚店&rdo;四字。&ldo;十千&rdo;为美酒的代称,如唐诗有云:&ldo;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rdo;。灯箱广告在现代商业社会不过是寻常事物,但许多人未必知道宋朝已出现了灯箱广告的形式。今日在日本、韩国一些地方,还保留着这种古老的广告,古香古色,别有风味。

俗话说,&ldo;好酒不怕巷子深。&rdo;但宋人的观念是,好酒还需做广告,为吸引眼球,广告还得别出心裁。《武林旧事》与《梦粱录》都记述说,每到新酒出炉时,酒库(即官营大酒店)必大张旗鼓:一、用长竿挂出广告长幅,上书&ldo;某库选大有名高手酒匠,酿造一色上等醲辣无比高酒,呈中第一&rdo;之类的广告词,这叫做&ldo;布牌&rdo;;二、又&ldo;以木床铁擎为仙佛鬼神之类,驾空飞动&rdo;,即将儿童或伶人固定在木制台架上,扮成仙佛鬼神的模样,在酒店门面表演,这叫做&ldo;台阁&rdo;;三、&ldo;酒库颁发告示,邀请官私妓女、鼓乐随行,诸行社队,迤逦半街,街市往来,无不围观&rdo;,类似于今日公司邀请演艺界明星来代言产品。

看来,幌子、招牌等广告形式在宋朝已不新鲜,明星代言的广告形式也出现了。这里值得一说还有宋朝的印刷品广告。印刷品广告的特点是可以大量复制、广为散发或张贴。宋代的药铺已经开始应用一种叫做&ldo;仿单&rdo;(夹带在商品中的广告传单)的印刷品广告。在出土的宋代文物中,有一个镂刻自南宋咸淳年间的仿单铜版,是四川&ldo;万柳堂药铺&rdo;用来印制广告传单的印板,印出的广告相当精美:约六七寸方,四周有花纹,上面花纹间刻&ldo;万柳堂药铺&rdo;五字,广告图文并茂,其中一张图中画有二人,一人作气喘状,另一人则精神健旺,图中注有&ldo;气喘&rdo;、&ldo;愈功&rdo;字样,可以看出这是表现患者服药前后的状态,用以说明药物的疗效(据王伯敏《中国版画通史》33页,河北美术出版社)。

中国历史博物馆内也收藏有一块北宋年间的广告铜版,用这块铜版印出来的印刷品:最上方是一行大字:&ldo;济南刘家功夫针铺&rdo;;中间是一个&ldo;白兔捣药&rdo;图案;图案两侧标注&ldo;认门前白兔儿为记&rdo;两行说明,下方则是广告词:&ldo;收买上等钢条,造功夫细针,不偷工,民便用,若被兴贩,别有加饶,请记白。&rdo;(&ldo;若被兴贩,别有加饶&rdo;的意思是说,若来批发,可加优惠)四五百年后,欧洲才出现了第一张英文印刷品广告。这份宋代的广告传单,不仅是世界上最早的印刷品广告,而且其中有一个细节更值得注意:它不是仅仅宣传产品(功夫细针),而是宣传品牌(刘家功夫针铺),那个&ldo;白兔儿&rdo;更是可以确证的世界最早的商标。

宋朝的工商业者已经有了明确的商标意识,翻开《东京梦华录》、《梦粱录》或者《清明上河图》,作者(画家)记录的各类招牌可谓琳琅满目,如&ldo;钱家干果铺&rdo;、&ldo;戈家蜜枣儿&rdo;、&ldo;俞家冠子铺&rdo;、&ldo;凌家刷子铺&rdo;、&ldo;徐茂之家扇子铺&rdo;、&ldo;张古老胭脂铺&rdo;、&ldo;枣王家金银铺&rdo;、&ldo;刘家上色沉檀拣香&rdo;、&ldo;双葫芦眼药铺&rdo;、&ldo;郭医产药铺&rdo;、&ldo;赵太丞家&rdo;医馆、&ldo;仁爱堂熟药铺&rdo;、&ldo;修义坊三不欺药铺&rdo;、&ldo;孙羊正店&rdo;、&ldo;黄尖嘴蹴球茶坊&rdo;、&ldo;一窟鬼茶坊&rdo;,等等,不胜枚举。这些招牌,都具有商标的性质。南宋当涂县有位&ldo;外科医徐楼台,累世能治痈疖,其门首画楼台标记,以故得名&rdo;(《夷坚丁志》),&ldo;徐楼台&rdo;便是徐家医馆独有的商标。饶州城内德化桥也有个医生,&ldo;世以售风药为业&rdo;,自制了一个&ldo;(一人)手执叉钩,牵一黑漆木猪&rdo;的标志,挂于医馆门口中,人称&ldo;高屠&rdo;(《夷坚三志&iddot;辛卷》)。这个&ldo;高屠&rdo;,成了饶州城的一块驰名商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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