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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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段暄沉着嗓子道：&ldo;庄公子，你近日胆子，愈发见长。&rdo;

庄穆装聋作哑，只当没听到，笑吟吟招了个红衫女子坐在身旁，那红衫女一笑之间，媚态横生：&ldo;两位公子生得这般俊，行事也别致得紧，带着一位姑娘来逛烟花之所，倒是少见。&rdo;

庄穆笑道：&ldo;最近有什么好曲子，你唱一支来听听。&rdo;

红衫女取过一面琵琶，纤指轻挑慢抹，唱道：&ldo;鹊桥边，牛渚上。翠节红旌相向。承玉露，御金风。年年岁岁同。懒飞梭，停弄杼。遥想彩云深处。人咫尺，事关山。无聊独倚栏。&rdo;

她唱的是一支《更漏子》，琵琶声跳跃如珠，歌喉婉媚，庄穆连声赞好，顺手塞给她一张银票，那红衫女大喜，道了谢收回。

晚初时觉得有趣，此刻处身红拥翠绕之中，见这些女子烟视媚行，颇不自在，怯怯瞥了段暄一眼。段暄猜出她心中所想，柔声道：&ldo;这里并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阿晚，咱们走罢。&rdo;

一个紫衣女郎眼波流转，媚笑道：&ldo;公子，你既然来了，何必这么快便走?难道是嫌我姐妹容色粗陋，不足侍奉公子你这等人物么?&rdo;

这女子媚态天然，声音更是婉转动听，说话间，有意无意地靠向段公子怀里。

晚伸手相扶，说道：&ldo;姐姐，你怎么啦?坐不稳么?&rdo;那紫衣女一愕，蓦地以手掩口，发出一阵娇笑，情若不胜。

晚给她无端一笑，微觉窘迫，说道：&ldo;怎么……怎么啦?姐姐为什么笑我?&rdo;

那紫衣女笑道：&ldo;姑娘难道不知，此处乃是青楼啊。&rdo;

晚睁大一双澄澈莹润的眼：&ldo;青楼是什么?&rdo;

正说间，一个粉裳女子娇滴滴向段公子靠来，后者身子一侧，沉声道：&ldo;姑娘，男女有别。&rdo;

那粉裳女子哑然失笑，说道：&ldo;公子，你在说笑么?男人来这地方，可不就是要咱姐妹们这般伺候么?&rdo;

晚似懂非懂，双颊霞涌，结结巴巴道：&ldo;段大哥，这里……这里……&rdo;

段暄叹了口气，握住了她的素手：&ldo;阿晚，跟我走。&rdo;

只听门口一阵胡琴悠悠，传将进来，晚听那胡琴苍凉不尽，微微一怔，跟着便喧嚷鼎沸，夹杂着几个人的喝骂厮打之声。

晚问道：&ldo;门外怎么啦?&rdo;

红衫女子轻摇扇子，眼中露出嫌恶之色，说道：&ldo;没事，是一个臭要饭的老头又来我家门口拉胡琴讨钱啦，这老头儿全身臭烘烘的，也不知几年没洗澡了，胡琴拉得鬼哭狼嚎一般，真是晦气!&rdo;

晚见她语气不善，怔了一怔，段暄叹道：&ldo;咱们去看看。&rdo;

出门只见几个大汉骂骂咧咧，正围着一个老者拳打脚踢。

那老者须眉皆白，少说也有七十来岁，顷刻间便给打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下爬不起来，一把胡琴扔在一旁，被摔得不成样子。

一个垂髫少女哭叫道：&ldo;求求你们，别打我爷爷，别打我爷爷啦!&rdo;但这群生龙猛虎一般的大汉却又有谁搭理?

晚义愤填膺，大声道：&ldo;别打他。&rdo;

几个大汉对她听而不闻，一个大汉兀自不住踢那老者，骂道：&ldo;老不死的，天天跑到这儿来拉你的鬼琴，把我家客人都赶走啦，再敢来这讨饭，老子就把你这两根老骨头拆了喂狗吃!&rdo;

另一个大汉却骂道：&ldo;老东西，欠了我家钱庄一百两银子，过期不还，便得拿你孙女儿做抵押!&rdo;

那老者叫道：&ldo;我贫病交迫，不得已借了你们三两银子，你们却利滚利，涨到了一百两，这……这不是抢么?&rdo;

他正分辨，那大汉一脚踢到他身上，狞笑道：&ldo;老东西，欠了债，还敢狡辩!&rdo;

晚见这老人被这些人如此欺辱，惊道：&ldo;段大哥，你快救救他……&rdo;

段暄不等她说完，快步上前，冷冷道：&ldo;住手。&rdo;伸手将那老者扶了起来，那老者颤声道：&ldo;多……多谢!&rdo;

那个垂髫少女扑了上来，哭叫道：&ldo;爷爷，爷爷，您没事吧?&rdo;泪珠簌簌地落了下来。

晚见到她眼中水珠夺眶而出，滴落在地，溅点尘灰，心中一震：&ldo;原来这便是人的眼泪。&rdo;

老者轻轻抚摸她头发，叹道：&ldo;唉，小宛，爷爷没事，别哭，别哭。&rdo;

一个大汉喝道：&ldo;小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儿?格老子的，你要打抱不平，也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rdo;

他话未说完，段公子唇角浮起森然笑意，长袖轻拂，将他扫退数丈。

众大汉一惊，齐声道：&ldo;好小子，竟敢来太岁头上动土啦!&rdo;摩拳擦掌，冲了上来。

晚脱口叫道：&ldo;段大哥小心!&rdo;

段暄眼中厉芒电闪，更不多言，折扇轻挥，顷刻间几个大汉倒在地下，哎哟之声不绝。

一个大汉躲在一边，叫道：&ldo;小子，这老头儿欠了我们一百两银子，我们叫他还钱，你多管什么闲事?&rdo;

段暄语气从容：&ldo;不巧得很，在下这个闲事管定了。这位老伯明明只欠三两，为何要他归还百两银子?&rdo;

众大汉齐声说道：&ldo;岂有此理!契约上写得明明白白，欠我们一百两银子，三个月内还不了，就拿他孙女抵押，这可是老东西自己签字画押的，俺们钱庄可没逼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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