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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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米是今年的新米，煮饭淘米用水是地下幽泉，粒粒米都香糯饱满。小菜口味清淡，有麻油拌地三鲜、金边白菜、银羹滚虾球、咸肉焖冬笋。孙婆婆见润玉走来，喜笑颜开，赶忙招呼他入座，而早早坐在桌旁的杨过更是早就馋得不行了。

到底是少年，昨天被打得遍体鳞伤被孙婆婆捡回来医治，这才过了一天，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便又恢复了本质跳脱的性子。杨过招手道：&ldo;来，哥哥，坐这儿!&rdo;

孙婆婆拍了拍杨过等不及伸去抓筷子的手，&ldo;孩子，你唤他&lso;哥哥&rso;，却唤我们家姑娘&lso;姑姑&rso;，岂非把姑娘叫老了?&rdo;

&ldo;那好啊，小龙女姊姊。&rdo;杨过吐了吐舌头，最初是孙婆婆从欺负他的道士手里救了他，将他带到古墓里面见小龙女，孙婆婆服侍的古墓主人他怎能不敬?是以他对不苟言笑的小龙女是七分敬重，三分害怕，才以&ldo;姑姑&rdo;唤之。杨过初见润玉时，见润玉风姿超逸、君子端方，又得润玉解围，心里头对他早有了亲近之意，这会儿才想起来原来自己连润玉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在这时，只听小龙女开口唤道：&ldo;润玉，你不用等我坐下，在这里不讲外面那些虚礼。&rdo;

杨过想：原来哥哥名叫润玉，小时候黄伯母教过我《诗三百》，里面有一句话叫&ldo;言念君子，温其如玉&rdo;，哥哥真是人如其名。果然还是小龙女姊姊先问到了哥哥的名字，他们站在一起，就像是天仙下凡，当真好看极了。

屋顶的一丝缝隙让外头的阳光溜了进来，正好照在饭桌上。在温和的日光下，白得更白，绿得更绿，正如东坡诗中意境：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小杨过既开怀又感伤，开怀是因四人萍水相逢，能凑在一起吃一顿饭就是天大的缘分，而感伤自然是因为古墓派规矩森严，吃完这顿饭后，他就要被&ldo;赶&rdo;出古墓，和孙婆婆、小龙女、润玉道别了。吃饭的时候，一开始除杨过以外的三人奉行&ldo;食不言&rdo;，都不说话，杨过兴致勃勃地挑起一个又一个话题，也只有润玉搭理他。

&ldo;润玉哥哥，你下山后去哪里?&rdo;

润玉摇了摇头，&ldo;不知道。&rdo;

杨过叹了一口气，&ldo;我也没想清楚，本来是想回到郭伯伯那里去的。但那里就郭伯伯一个人真心待我好，其他人都看不起我……当初就是郭伯伯送我来全真教的，现在我忤了他的意图，他铁定生气，说不定还要将我送回来……&rdo;

润玉道：&ldo;若那里的氛围令你感到不舒服，你就别回去了。&rdo;

杨过听后略感惊讶，因为大多数人看重家庭，听到他这样说，只怕都会劝他回家，但润玉反倒劝他离开。&ldo;那润玉哥哥你今后打算回家吗?&rdo;

&ldo;润玉没有家，&rdo;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不准确，&ldo;四海八荒就是润玉的家。&rdo;他从未感受过寻常人家家庭的温暖。从一味忍让，到忍无可忍，到亲手报仇雪恨，再到登临天帝之位，他的心境几经转变，已然放下了那份执念。天下即家，家即天下。

杨过不知内情，同情道：&ldo;原来哥哥也无家可归!&rdo;许是想到早逝的父母，小少年眼眶微红，吸了吸鼻子。

润玉听他这一声声&ldo;哥哥&rdo;，恍然回到了小时候刚去天宫那会儿，他思绪一动，温柔道：&ldo;杨过，刚才是我说错了。你年纪尚幼，独自闯荡江湖不妥。你回去后把你的真实想法如实告诉你伯父，真正在乎你的人，一定会理解的。等过几年，你羽翼丰满了以后，就能做你想做的事了。&rdo;

郭靖自是善待杨过，但郭靖嘴巴上蠢笨，不会表达，更不会说出&ldo;等你羽翼丰满了以后，就能做你想做的事了&rdo;这样随心所欲的话。一时间，杨过只觉得润玉亦师亦友，如兄如父，于是也真诚道：&ldo;哥哥，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不如求求小龙女姊姊，让她留你在古墓吧。哥哥太聪明，却没有武功防身，江湖上又都尽是些欺软怕硬的人，你一个人走江湖不安全。其实、其实我觉得你和姊姊在一道很好。不信、不信你去换身白衣服试试，说你是古墓派的，外面人准相信!&rdo;

润玉的手指本来摩挲着杯子，听杨过童言无忌，手指蓦地一僵。

孙婆婆瞪了杨过一眼，&ldo;小孩不乖，吃你的饭去。&rdo;杨过则一副被友军背叛的样子。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润玉的嘴角漾出一丝微笑：&ldo;如此甚好。&rdo;

杨过捂住嘴，从指缝里溜出来一声笑。孙婆婆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然后对小龙女说：&ldo;姑娘，润玉公子体质偏寒、身法轻灵、精通五行八卦可见悟性也是上佳的……&rdo;

小龙女柳眉微簇，嗔了一声：&ldo;孙婆婆!&rdo;孙婆婆胳膊肘往外拐，哪有这样拉人进门派的?

孙婆婆毕竟是仆，也不会真的想叫小龙女生气，当即噤声不语。不过，生气?孙婆婆反应过来，她服侍了小龙儿十八年，也没见小龙女生过几回气，怎么今天碰着这个不算熟悉的男子就反应这么大呢?微妙，微妙。

润玉道：&ldo;龙姑娘莫气，润玉不会强人所难。实不相瞒，昨夜我发现，我想要找的人，就是古墓派的人，也就是天蚕丝手套的原主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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