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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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汉子发了脾气，李金花可一句也不敢回了，且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伸手掖了掖被角，答道：&ldo;我这不是也答应让宝儿和他同去了吗?好啦，你明日还得早起，快别抽了，睡吧。&rdo;

次日向天游如约前来，送池深到了学堂，还没进门便凑巧遇见了教书先生。先生远远便看见了车马，原还想着哪家富贵少爷新来学堂，不曾约过，却瞧见一位气度非凡、长身玉立的男子扶了一把后头的矮个少年，定睛一瞧，不是边村的王小宝，还有哪个。

两人一番交谈，先生观向天游面貌态势，就不敢小瞧了去，更没什么不能答应的，他愿意带人单独出钱上路，倒还省了学堂一些车马宿食的费用。

等到了启程前一天晚上，李金花拿出一件新衣，翻开给池深看里头特意缝死的钱袋，让他拿手捏了捏，叮嘱道：&ldo;你爹说了，虽然一路有向少爷照拂，可也尽量少麻烦人家，还有出门在外，想买什么，别太寒酸，这里头除了些铜板，还特意给你放了一粒碎银子，不必省着花，没得让人小瞧了去。&rdo;

池深还不觉得怎么，倒把王黑蛋眼馋的紧，眼巴巴盯着暗袋不错开。池深趁李金花收拾其它物件时，凑到他身边轻声道：&ldo;等我猜出诗谜，给你赢个大花灯。&rdo;

王黑蛋顿时咧开嘴，高兴道：&ldo;那我要一个金猴灯!&rdo;

池深摸出两个铜板悄悄塞进王黑蛋手里，笑起来露出一边梨涡：&ldo;你便等我回来吧。&rdo;

第5章造化

池深坐上向天游备好的马车，之前去学堂那次，光顾着担心先生是否会不同意，再加上他并非真是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乡下孩童，竟忘了感受这架马车的不同，此时细细一体会，方才觉出精妙来。

外头暑气渐浓，车厢窗门却斜斜打开一条缝，上头雕刻的百鸟落林栩栩如生，将外头景致裁剪成一片片，微风透进，格外通气。

两匹深棕色高头大马在前面牵着，车内空间应该是比寻常马车大上一半，底下铺了一层细密竹席，又凉又轻，被褥堆在后方，可倚可靠，格子里备了些耐放的吃食，池深这具身体毕竟年幼，摇晃间脑袋一点一点，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被向天游摊平了身子也不知道，醒来时已近黄昏。

马车已停，车内不见人影，池深心里空空，急急忙掀开帘子朝外张望，道宗正在马车附近架木生火，向天游从远处走来，手里拎了一团红色，走进了池深才看清，原来是一只剥了皮的野兔。

大概是怕血腥气熏到池深，向天游不许他凑近，等火舌将肉炙烤出香味时，才唤他下来。

太阳落下去后，天忽然就黑了，只剩哔哔啵啵的火星在身边炸开，道宗仍然没有吃一点东西，甚至连人都不见了。

池深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ldo;道宗爷爷去哪儿了?&rdo;

&ldo;他去远一些的地方守夜，你不必为他担心。&rdo;

池深知道道宗并非常人，有时他常自问，一个从灵魂到身体真真正正都是十一岁的天真孩童，面对这些明显不寻常的情况该说什么做什么，可惜他什么也不敢说不敢做，生怕露出太多马脚，倒不如保持沉默，只要他不问，向天游也就能不计较他不同平常小孩的地方。

或许古旻说的对，大聪明小聪明池深一样没占，无论去哪里，都是很吃亏的，想要做成一件事，必须得花上十倍的真心与努力才可。一想到此，忍不住叹出一口气。

向天游手下一顿，收回拨弄火堆的细枝。&ldo;小小年纪，做什么唉声叹气。&rdo;

池深向后一仰，倒在草堆之上，望了满眼的密密繁星。&ldo;我只是在想，人活在世，都是很不容易的。&rdo;

这话向天游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片刻后才说：&ldo;确实，只是越不容易，越要挣扎生存，世人多是如此。&rdo;

池深不愿话题如此沉重，翻过身脸朝着向天游道：&ldo;许是因为心里有牵挂，再艰难也要为那些人或事坚持。我和哥哥彼此相守，倒也不觉得有多辛苦，方才这么说，也只是因为想到哥哥说的那些陈年旧事，胡乱感叹罢了。&rdo;

&ldo;我想你大约是觉得我心肠冷硬，其实道宗有玄功傍身，远比你的小身板结实。&rdo;

池深见他肯透露信息，撑起身问：&ldo;玄功?&rdo;

&ldo;玄功，你是练不了的。&rdo;

向天游说的肯定，池深反倒不服气起来，又问：&ldo;你如何知道?&rdo;

&ldo;我替你摸过骨，探过脉。&rdo;向天游笑着摇头，眼里有些遗憾，&ldo;凡人之姿，永不能证道。&rdo;

池深背后渗出一层惊汗，直起身，面色凝重：&ldo;我竟不知有这事，不能证道，那会如何?&rdo;

&ldo;长则百余年寿命&rdo;向天游同样沉下脸，&ldo;我已有了决定，宝儿，待你成家立室，功成名就，我再离去，咱们少说还有十年光景呢。&rdo;

池深察觉到撑在草上的拳头微微发抖，不自在挪了挪位置，颤声问：&ldo;凡人之姿当真就一点希望都没了么?&rdo;

向天游瞧出池深眼底的不舍与无措，暗暗咬了咬牙：&ldo;有也是有的，有一种丹药，名为造化，服下能易经洗髓，脱胎换骨，限在十六岁前服用，只是过程艰苦，且未必人人能成功。&rdo;

&ldo;有门路便好，&rdo;池深喜形于色，&ldo;我离十六，还有足足五年，这么多的时间，还怕寻不到一枚丹药么?&rdo;

&ldo;你不知道，这造化丹，并不在凡尘之中。&rdo;

&ldo;不在凡尘?那它在何处?&rdo;

向天游抬头往天上望了望，心里下了决心，逐一道出许多隐秘事件来：&ldo;这些事，你本不该知道，我今天告诉你，更不知是对是错。玄元大陆东西南北四国中央，有一个颠倒湖，身负修身证道根骨的人，在将气练至先天大圆满时，跃入湖中即可到极元大陆去。&rdo;

池深听得入神，追问道：&ldo;玄远、极元，造化丹在极元大陆?&rdo;

&ldo;那倒也不全是，&rdo;向天游摇头，露出一丝笑意，&ldo;我知道它，是因为这丹方便是向家祖上的能人研制，据说是为了将所爱之人一同带去，永世相伴。&rdo;

&ldo;原来如此那向家，是否存着丹药，或是丹方?&rdo;

&ldo;以前么，两者皆有，现在只剩一张丹方而已，能配齐药材的更是只剩皇庭一家。我自己虽无需服用造化丹，但确实也是因为它离开。&rdo;

&ldo;这又是为何?&rdo;

&ldo;王都繁盛百年以上的名门世家，大都有先辈在极元大陆，虽说极元的人无法逆穿颠倒湖回玄元，然而总也有许多法子给后辈送来不少好处，更是希望后代中能有出类拔萃之人，可壮大他们在极元的势力。&rdo;

&ldo;那哥哥你?&rdo;池深已自行想出许多不堪的事来，秀眉紧皱。

向天游莞尔：&ldo;我运气倒不算差，本身就有修真资质，本是想争取来丹药，留作培养心腹之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许多零碎事情，不提也罢。&rdo;

池深低了低头，不忿道：&ldo;定是他们尽做不光明正大的事刁难于你，否则哥哥何必伤心离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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