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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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ldo;波托贝洛街。&rdo;久美子松开装置。

&ldo;你为斯温先生做事多久了?&rdo;她问，两人走在新月形小街结冰的人行道上。

&ldo;够久了，&rdo;他答道，&ldo;当心别滑跤。你那靴子的鞋底不怎么好使……&rdo;

久美子在他旁边蹒跚而行，她穿的是法国漆皮高跟鞋。不出所料，穿着这双鞋根本没法在硬如玻璃的起皱冰面上行走。她抓着他的手保持平衡，在他的手掌上摸到了坚硬的金属。手套沉甸甸的，碳纤维合金网保护着手指。

他们走到新月形小街的尽头，拐进一条巷子，他一句话也不说。到了波托贝洛街，他停下脚步。&ldo;不好意思，小姐，&rdo;他的语气有些犹豫，&ldo;但那些小子说的是真的吗?&rdo;

&ldo;那些小子?不好意思，你说的是谁?&rdo;

&ldo;斯温的手下，他的马仔。说你是大佬的女儿‐‐东京的那位大佬?&rdo;

&ldo;对不起，&rdo;她说，&ldo;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rdo;

&ldo;谷中。你姓谷中对吧?&rdo;

&ldo;对，我叫谷中久美子……&rdo;

他好奇地打量着她，担忧随即笼罩了他的面容，他仔细扫视四周。&ldo;天哪，&rdo;他说，&ldo;肯定是真的……&rdo;他绷紧了撑满大衣的矮胖身躯，警惕地说，&ldo;老板说你想购物?&rdo;

&ldo;对，谢谢你。&rdo;

&ldo;要我带你去哪儿?&rdo;

&ldo;这儿。&rdo;她说，领着他走进一条狭窄的拱廊小街，两边摆着琳琅满目的英国废物。

新宿购物之旅得到的经验用在迪克身上也很见效。她琢磨出来折磨父亲秘书的技巧又派上了用场，她逼着迪克参与几十次毫无意义的选择：这一个爱德华时代的像章还是那一个，这一块染色玻璃还是那一块，她专挑特别脆弱或非常沉重的物品下手，不是很难携带就是异常昂贵。一个喜滋滋的双语店员在久美子的三井银行芯片上扣掉了八千英镑。久美子的手伸进衣袋，握住玛斯-新科装置。&ldo;妙极了。&rdo;英国姑娘用日语说，包起久美子买下的物品‐‐一个镀金花瓶，镶嵌着狮身鹰首兽小雕像。

&ldo;太难看了，&rdo;科林用日语评论道，&ldo;况且还是赝品。&rdo;他躺在维多利亚式的马鬃沙发上，靴子搁在一张装饰派的鸡尾酒小桌上，桌脚是几个流线型的铝合金天使。

店员包好花瓶交给迪克，负担又多了一样。这家店是他们逛的第十一家古董店，这件东西是久美子买的第八件东西。

&ldo;你可以开始行动了。&rdo;科林建议道，&ldo;咱们这位迪克老兄随时会打电话回去，请他们派车送这些东西到斯温家。&rdo;

迪克捧着久美子买的各种东西，满怀希望地问：&ldo;那么，今天就这样了?&rdo;

&ldo;最后一家店，谢谢。&rdo;久美子微笑道。

&ldo;好吧。&rdo;他郁闷地说。他跟着久美子走出店门，久美子把左脚皮靴的鞋跟插进人行道上的一条裂缝，她进店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条裂缝。看见久美子一个趔趄，迪克问：&ldo;没事吧?&rdo;

&ldo;鞋跟断了……&rdo;她跳着回到店里，靠着科林坐进马鬃沙发。店员连忙过来帮忙。

&ldo;快脱掉，&rdo;科林说，&ldo;免得迪克老弟放下了那些盒子。&rdo;

她拉开这只皮靴的拉链，然后是另一只，脱掉两只鞋。冬天她平时穿的是中国粗丝袜子，今天却套着瓦楞塑料底的黑色橡胶五趾袜。她冲向店门，想从迪克两腿之间钻过去，肩膀却撞在他的大腿上，迪克后仰摔进一排棱面水晶玻璃的滗酒瓶。

她自由了，钻进波托贝洛街上密密麻麻的游客队伍。

她的脚很冷，但瓦楞塑料底能吃住地面‐‐不过冰面还是不行，她提醒自己，这是第二次滑倒了，她满手泥浆地爬起来。科林领着她跑进这条黑黢黢的砖石小巷……

她握住小装置：&ldo;然后呢?&rdo;

&ldo;这边走。&rdo;他说。

&ldo;我要去玫瑰与王冠。&rdo;她提醒科林。

&ldo;你必须小心。迪克这会儿已经把斯温的人叫来了，斯温要是去找特种分部的那个朋友，他能组织起一场大搜捕。我想不出斯温有什么理由不去找他……&rdo;

她从边门钻进玫瑰与王冠，科林贴着她的胳膊肘，店堂里光线昏暗，暖和得像是在晒太阳，这种酒馆似乎就该是这个样子，她觉得非常舒服。墙上和座位上的软垫多得吓人，厚实的窗帘让她叹为观止。要是颜色和布料不是这么脏兮兮的，感觉店堂里就不会这么暖和了。酒馆‐‐她心想‐‐强烈体现了英国人的废物观。

在科林的催促下，她挤过簇拥在吧台前的酒客，希望能瞥见嘀嗒。

&ldo;什么事啊，亲爱的?&rdo;

她抬起头，看着吧台里的金发阔脸、亮红色的唇膏和面颊上的胭脂。&ldo;不好意思，&rdo;久美子说，&ldo;我想找贝文先生‐‐&rdo;

&ldo;给我来一品脱，爱丽丝，&rdo;有人拍下三个十镑的硬币，&ldo;窖藏啤酒。&rdo;爱丽丝扳动一个白色陶瓷手柄，倒了一大杯淡色啤酒。她把酒杯放在伤痕累累的吧台上，将硬币叮叮当当扫进柜台下的小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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