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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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我一句话，就把改革的&ldo;对内&rdo;转为&ldo;对外&rdo;。自古国人的性格就是窝里斗得厉害，却仍不忘&ldo;同仇敌忾&rdo;。我这么一说，才算平息了议论。我笑道：&ldo;好了，今天是小年，与会的大人还是和往常一样消寒吧。&rdo;

侍立在我边上的宦官杨卫辰连忙示意，一队舞女袅袅婷婷地上殿来。但我也知，有的人自然无心享受了。

散席后，我稍觉有些头疼，便回了寝宫，抱住竹珈逗了一会儿，心里却总是烦闷。竹珈也不明白，小手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松开。还不时噘起小嘴亲我的脸。我忍不住痒痒，笑着问阿松：&ldo;他见了别人也这么着多情？&rdo;

阿松道：&ldo;不是。殿下就是和陛下亲近。今天早上起来就和奴婢说：我娘上朝去了，回来就会和我一起玩了。奴婢看他半日都没心思，总是往门口看呢。&rdo;

我笑逐颜开地看着竹珈：&ldo;你怎么那么乖，真是好宝贝！&rdo;孩子的皮肤很柔嫩，竹珈的美，已经不局限于孩童美，看了叫人高兴。

他清秀的淡眉毛滑稽地挑着，凤眼里清澈地映出我的脸来，奶声奶气道：&ldo;今天过节，竹珈可不可以和娘一起睡？&rdo;

我愣住了，竹珈出生至今，一直按照惯例由乳母照顾，还真的没有和我一起睡过。我自己和母后，也没有过，因此习以为常。但他却说了，孩子的心里，还是渴望少些繁文缛节的吧。

我喂他吃着水果。竹珈喜欢吃甜食，和我很像。他吃东西的动作，天生就很文雅，从来不和其他小孩一样会把食物的碎屑沾到嘴巴和下颚。我摸摸他柔软的额发，小孩子身上的奶香味儿很是可爱。我忍不住回答道：&ldo;当然可以，竹珈今天就和娘一起睡。娘给你讲故事。&rdo;

&ldo;好啊，好啊。&rdo;竹珈笑了，他笑起来更是酷似乃父。我看竹珈天真地冲我发笑，完了还不忘对着奶娘阿松甜甜地笑，好像为自己的&ldo;得逞&rdo;而高兴。

夜晚，琼林玉殿，熏笼紫烟。竹珈依偎着我睡着了，小手还抓着我的丝衣，好像怕我走开似的。我回想起白日群臣的形态，叹了口气。

人，每迈出一步，都应该要仔细考虑。因为，后退真的很难。王览当年，就在同一张床上对我说过，世界上最没有退路的，就是我，神慧。

改革兴起，天下人皆为之震动，有人欢喜有人忧。各种上书如雪片般飞来，我来不及看，只好堆积于御书房，由亲信宦官杨卫辰和中书侍郎们阅读并摘录大概。大将军宋舟，亲自前往各地巡视军队，代表我对军官们训话赏赐。光这一项，就花去了我的内库七十万两白银。

紧跟着元宵节，宫廷也不再悬挂万灯，以示节俭。那天晚上，我和鉴容会同刑部尚书蒋源，下令军队捕杀了十二名贪污证据确凿的地方官，抄没他们的家私，用于朝廷赈灾。而他们的家眷，我则下令免予流放，由皇室赡养。此外，革职三十一人，查办二十九人。

此举虽然大快民心，但却使豪族颇为骚动。我随之召集一些大族的宗长加以温言宽慰，但对一些怨言重的京官，则采取了&ldo;架空&rdo;的做法。所谓的架空，就是加赏于此人，提高他的官阶，与此同时，又将他调到远离中央的偏远地区，使他不再触及权力中枢。

而华鉴容则整顿吏治，奖励农桑，兴修水利，统化军队，忙得不可开交。同时，他还以私财在首都开设了许多&ldo;宣德堂&rdo;，收留流离失所的孤寡儿童。为了帮助他，我写信给为王览守陵的王榕，劝他放弃居于墓下的理想，为国家做些实务。初春，王榕出任了京兆尹。一批青年军官也很快崭露头角，宋舟的两个孙子，宋鹏升为卫军将军，宋彦升为东宫左卫率。宋舟上书坚决推辞，我没有准。

春季的一天，我突然来到了王家。王览家族，世代居于乌衣巷，家族人口众多。到如今，人口上百，童仆上千。五个宅门连起，成为建康城最大的士族园林。

远远望去，白衣老者头戴斗笠，安闲地持着鱼竿，似乎在钓着一池碧水。我默默地站在王琪的后面，很久也不前进。他的耐心和每个王家人一样持久，我最近采取的强硬手段，他的反应，只是称病在家，再无一句多言。

&ldo;阿父，你好悠闲。&rdo;我在他耳侧说道。

&ldo;陛下。&rdo;王琪毫不吃惊，温雅行礼。

我笑道：&ldo;阿父继续垂钓好了。在这样的喧哗京都，阿父你能够找到这么个消遣，朕真的很羡慕。&rdo;

王琪微笑，稳稳地又拿起钓竿。我坐在他的身侧，道：&ldo;阿父，虽然这样很有些雅趣，但终究还是慢了些。也许你这样坐一天，也不会有鱼上钩。&rdo;

王琪双目低垂：&ldo;陛下，凡事都讲个火候，臣年老，所以只能做这件事。养病重在散心，这么等下去，未必可以钓到鱼，但骑马围猎，终究是年青人的爱好。&rdo;

我不再说话。他叹着气道：&ldo;阿览，他也喜欢钓鱼。只可惜……&rdo;他两腮抽动，似乎说不下去。

我心里也有些难受，道：&ldo;览虽不在，但太子终究是王家血脉。阿父，你就真的放着侄孙不管？&rdo;

王琪手中的钓竿纹丝不动，过了很久，慢慢道：&ldo;陛下，其他的臣也就不多说了。比如钓鱼，绝对是一人一竿，没有二人同竿的道理。官员任用，生杀大权，抑或军队的统帅，陛下握于自己手，无人敢有怨言。太尉公却为异姓，与太子无直接血缘。陛下在，可能无事，若陛下万一不在，他‐‐难道不会是另一个司马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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