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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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我摇头：&ldo;朕不知。&rdo;

王琪文雅的面孔上忽然呈现出了愤怒的神情：&ldo;陛下，臣有一言。阿览天命不永，太尉公领袖群臣，本也无可厚非。但是，此次行刺，老臣觉得不能让太尉来追查。首先，禁军如今全在太尉的手里，两名刺客均是禁军中人。臣并不是说太尉负有责任，只是，如果调查牵涉到太尉的亲信军官们，怎么办理才好？再者，太尉借守卫陛下、太子之名，昨夜竟然私自阻挡内宫与大臣交通。不管他是不是出于好心，在他人眼里，也过于跋扈了。&rdo;

我的心，本来就有些烦。王琪这么一说，我也生气。我知道他与华鉴容素来不合，只是到了这个时候，还要互相倾轧，不是给我添堵吗？我本来想要说他些话，但念及他是王家人，还是点了点头：&ldo;你说的，朕知道了。朕自有道理，既然老大人一夜未眠，跪安吧。回去好好休息。&rdo;

周远薰还是没有苏醒，我心里越发不安，让齐洁留下来照顾他。看着远薰玉雕似的脸上冒着冷汗，气若游丝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像不认识他一样。远薰的脸，很像是一个面具。面具下面，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有超乎想象的东西。我当然希望远薰化险为夷，但不要我在他床边的那一刻清醒。

我离开远薰的住处的时候，看到了静之，他手上包扎着白色的布条。这样的惊涛骇浪，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但静之的脸上没了平时的笑意，他的眼睛，也在一夜之间，变得锐利如鹰。

&ldo;昨天委屈了你，他们也扣住你问话。&rdo;我和颜悦色地说。看到静之的手，觉得自己又亏欠了他很多。

静之躬身施礼：&ldo;这是例行的，没什么。不过，昨天……很险。奇怪的是，我只发现了一个刺客，另一个，好像从天而降的。&rdo;

&ldo;什么意思呢？那一个，已经死了。&rdo;我道。

&ldo;是死了……&rdo;静之重复着我的话，以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望着我。

我问：&ldo;静之，你丢失了什么呢？你给我的曲谱，里面似乎没有东西啊。我一早就差人还给你了，你找到没有？&rdo;

静之摇头：&ldo;没有……大概……&rdo;他看着我，欲言又止。一丝古怪的笑容浮上他的嘴角，&ldo;我的手上八成要留疤了。也好，我到了这里那么长时间，也该有个纪念。&rdo;

我用手指碰碰他的手：&ldo;静之，谢谢你。我就怕你手上的伤，会影响你弹琴呢。&rdo;

静之的笑靥中，闪过一瞬忧郁。他回答：&ldo;用不着多久……我会再弹一曲给你听。你是皇帝，有许多事务，不要因为某个人或某件事，扰了心情。&rdo;

回到东宫，华鉴容已经在等候。他的身边，站着蒋源。蒋源虽然天生一张和气的圆脸，可主持刑部日久，眉宇之间也有了特别干练严明的气质。

&ldo;陛下，臣奉旨候着。&rdo;虽然穿着尚书官服，蒋源的态度，并没有和十六岁当知县的时候有太大的区别，恭谨而恳切。

&ldo;你来得正好！&rdo;我和鉴容交换了目光，&ldo;蒋源，你进来。鉴容，你也一起。朕有话说。&rdo;

月色澄莹，竹子的剪影随风轻摇。白色的雾气流散，使东宫之夜显得分外不真实。

&ldo;阿福，你还是不想让我来插手谋刺的案子，对吗？&rdo;华鉴容平静地问。蒋源离开后，他抱着我静坐了许久，终于开口了。我仰视他的脸，他的眼睛仍然闪烁着黑色的艳丽光芒。但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仿佛是不愿放过我任何不安的反应。

我点头：&ldo;不错。因为我不想你给他人留下口实。&rdo;

鉴容一笑：&ldo;是王家吗？你已经知道昨夜的事情了？&rdo;

我又点点头。

鉴容用食指轻轻地摩挲着我的眼皮，道：&ldo;当时，不管是不是王琪，我都不会让他进宫。其实呢，无论有没有昨夜的冲突，王尚书令都会说一番话的。&rdo;

我捉住他的手指：&ldo;鉴容，为什么你总是和王琪不合呢？过去你和王览是那么和睦的。王氏，毕竟是竹珈的外家。将来有一天，如果竹珈长大，你们……不是叫他为难吗？&rdo;

华鉴容不说话，他的脸上带着贵族气的冷漠。甚至眸子中，都是冷淡的火焰。

我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头：&ldo;鉴容，我不是信不过你。&rdo;

鉴容居然莞尔一笑：&ldo;我知道。你刚才让我和你一起召见蒋源，我就明白你的心意。此次禁军出事和我总是有干系。我昨夜怒火太盛，到了今天早晨就已经想通了。但是，我要求你一件事。&rdo;

&ldo;你说。&rdo;

鉴容亲亲我的手指尖，道：&ldo;那么多年，我好像都是为了你的事情求你。这一次的案子，我不会插手刑部的审问，可最后的处置权你交给我，如何？&rdo;

我有点迟疑，他的眼睛里的黑暗越浓。

最后，我吐了口气：&ldo;好吧。&rdo;

鉴容也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沉重，撩起我的额发，道：&ldo;原定后日要去检阅新训练的骑兵的，我本来不想去。但现在南北局势扑朔迷离，我还是应该去的。半个月后我回来，我相信蒋源，至少可以查出点眉目来。你把宋彦调上来东宫作侍卫长，好不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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