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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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我看了看天空：&ldo;明天可是月食日？太尉在明日，预备发动总攻击。是否会不利？&rdo;

蒋源扬眉：&ldo;这个嘛，太尉大人说了，我往，他亡，纵有不利，也是对方。太尉大人自从出征以来，还没有剃过胡须。大人也说了，战斗胜利，他才会净面去髯。陛下，你好几日没有休息了。为了明时后日和将来，你也要先回昭阳殿休息。臣等在此等候，有特殊情况会立刻报告的。&rdo;

我叹息，这些话虽然是豪迈之言，我却不能够兴奋。他不信鬼神，可是，真的没有命运吗？

夜深了，冷月照着巍峨的宫殿。昭阳殿的翠竹，带着残梦摇曳。战场的水深火热，似乎是另外一个遥远的世界。这个夜晚显得格外安静，我根本睡不着，吃了安胎的汤药，嘴里越发苦涩。

竹珈手持着鉴容给他的野王笛，踞坐在窗台上，望着月亮。

&ldo;母亲，我常常把月亮当成是爹爹，无人的时候，我就会对它说话。而且，觉得月亮会对竹珈笑。&rdo;竹珈说。

自从我知道怀孕以来，每次面对竹珈，都感觉到一点内疚。大人的事，怎么样让孩子理解呢。我慈爱地抱住他：&ldo;你的爹爹肯定会听见。&rdo;

&ldo;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rdo;

&ldo;他是一个顶好的人，母亲比你稍微大一点的时候，你爹爹就照顾我了。那时候，整个世界都是他一个人支撑。所以，他会很累……&rdo;我说不下去。

如今想到王览，我就会有一种浸透骨髓的静谧感。这种静谧，和战争以来，周围的喧闹与骚动完全不可调和。对于他，我的情感，已经超过了对故人的爱恋、对伤逝的悲叹，而是独立于尘世的，最完美的记忆。他没有任何缺陷，因为他短暂的生命，这种美好永远地定格。鉴容和王览是不同的，鉴容和我，我们都是苦苦挣扎于世间的人。

竹珈还不足以猜出我的想法，他道：&ldo;我刚才对月亮祈祷，希望保佑仲父胜利。母亲，我可以看到月亮，但看不到仲父，他比月亮离我更远。&rdo;

我把他抱到怀里：&ldo;竹珈，你的爹爹，一定会保佑我们的。记住，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是我的长子，帝国的储君。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百姓家的小孩，做妈妈的最为宠爱，说是金不换。你竹珈，是皇帝的孩子，对母亲来说，即使给我整个江山，我也要竹珈。&rdo;竹珈的小脑袋靠着我。我们母子，相依为命。过去，我把他当成王览的遗念，感情的寄托。以后，他会成长为一个独立的男子汉，不同于任何一个人。竹珈，就是竹珈。

第二天，鉴容的军队对北帝大营发起总攻。蒋源告诉我说：&ldo;如今我们有一个优势，就是北帝的粮草接济困难。当初太尉在北帝的后方，派出了一个游击分队。他们穿上北军衣服，隐藏在山林中。夜间见到北军粮队，举刀就杀，见到车辆聚集，就纵火焚烧。因此，北军的后备如同惊弓之鸟，惶恐万分。但我们也有劣势，正面攻击，我们目前只剩余十万人，而北帝这里，即使损耗很大，也还有二十多万人。北军的骑兵善战，我们骑兵新建，几乎没有正面对抗的经验。徐州的王榕、夏侯炎，自身难保。庞颢，则鞭长莫及。因此，形势于太尉也很不利。&rdo;

从这天早晨开始后的三天，我们没有一个人可以松懈片刻。到了这种时候，也不会觉得疲倦。第三天，鉴容那里派回来一个人。

来人正是陈赏。他的脸面上，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仅可认出他来的两只眼睛，还燃烧着杀气。他跪在我的面前，送上鉴容的亲笔信。

陈赏一字一句地禀报：&ldo;夏侯炎部，已经难以支撑。昨日王榕派人告知太尉，说他们不欲落入敌手，万不得已，要杀身成仁。太尉大人回答说，我华鉴容还活着，你们就必须活着。两军分割，这算是唯一的约定。太尉大人，对付北方骑兵，打算采用却月阵法。昨天下午，派出我们的主力。太尉大人以御赐&lso;玄一&rso;宝剑割破靴子，然后将宝剑插入阵地。对大家说：我是朝廷三公，不可以死于敌手。我在这里，绝对不会后退一寸。如果你们在前方战败，我就在此用此剑自杀。决不会让各位死，而我独活。&rdo;

陈赏所说的却月阵，是围绕插着白羽的兵车，组成半圆形的队伍。当对方骑兵攻击，则两侧出现弓箭手，在箭手的背后，隐藏巨大的弓弩，上面架设长矛，兵士用大锤击打，发动长矛攻击，杀伤力很大。在过去，仅仅实践于中小规模的战争中。但对于数十万北军，这种方法也不能不说是铤而走险。

我走到一旁，背对着东宫众人，将信纸从封套中抽出。一定是军情紧急，鉴容草书数行：

&ldo;阿福，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身前身后名。然而于我，不过视名望如浮云而。成全天下，只为一人。山河破碎，国难当头，我之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唯牵记你与太子。望京师同仇敌忾，汝母子多加珍重……&rdo;

我看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却见信尾还有一行字：&ldo;我派陈赏回京，因其夫人，不日临盆。鉴容不幸，生而丧父；竹珈，亦为遗腹之子。因此不欲使陈赏之子，再遭丧父荼毒。&rdo;

鉴容，你只知道保全他人的性命。那么我呢，我也怀着你的孩子呀！难道我的孩子，又会是一个无父的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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