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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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我心潮澎湃，愣了愣，岔开了话题：&ldo;阿父，如今王家还有谁无爵？&rdo;

王琪答道：&ldo;还有七个孩子。&rdo;

我笑着说：&ldo;年过十五的，都授予员外郎的官职吧。王家人口太多，览在世时，也并未多加恩泽。京城西南的八百亩皇家良田，也赐予王家吧。&rdo;

他的手一动，一抬鱼竿，赫然一条鲤鱼在鱼钩上挣扎。

我抿嘴一笑：&ldo;阿父，这鱼不大，也不小了。&rdo;

第二日华鉴容来到东宫。到了春天，宫里按例换上了碧绿色的窗纱，云母石的屏风，挡住了外面的景色。要不是竹珈兴冲冲地跑进来，我还真没有留心那柳丝如剪花如染的美丽。淡金色的晚照中，明黄衣服的小竹珈手持着一朵娇艳的牡丹。

&ldo;慢着，慢着。&rdo;华鉴容飞速地起身蹲下，一张手臂，小家伙正好倒在他怀里。

我不禁一笑：&ldo;你怎知他要摔着？&rdo;

华鉴容含笑不答，搂着竹珈。竹珈对他点头，示意华鉴容抱他。华鉴容果然把他抱起来，竹珈用一只手指着另一只手里的花朵说：&ldo;牡丹，给娘。&rdo;

华鉴容温柔地笑：&ldo;好美。&rdo;

竹珈嗅一嗅花，小鼻子一皱，几乎要打个喷嚏。然后，笑嘻嘻地在鉴容怀里手舞足蹈，把手臂指向我，问：&ldo;娘和牡丹谁好看？&rdo;

华鉴容这才看着我，我却莫名其妙地红了脸。竹珈顺势扑到我肩头，把那朵鲜花插到我的发鬓，说：&ldo;还是我娘好看。&rdo;

我捏了一下他粉嘟嘟的腮帮：&ldo;小家伙就是嘴巴甜。&rdo;一边不好意思地瞥了华鉴容一眼。华鉴容晶莹的黑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瞧。

竹珈看着我们，忽然冒出一句：&ldo;少傅对娘看什么呢？&rdo;

华鉴容的脸突然涨红了，偏着头，讪讪地道：&ldo;太子不懂的。&rdo;

竹珈掩着嘴，凑近华鉴容的耳朵说了句什么，华鉴容的脸就更红了。我问：&ldo;竹珈，你背着娘说什么？&rdo;

竹珈只是笑，攀着华鉴容的衣领子，手胖乎乎的，带着一个个小涡涡。过了一会儿，他顽皮地说：&ldo;少傅比花花还漂亮。&rdo;

直到阿松她们把竹珈抱走了，我们两个大人还在不好意思。我假意咳嗽，道：&ldo;这孩子就是亲近你。&rdo;

&ldo;是。&rdo;华鉴容眉头一拧，又道：&ldo;我这些日子常想，太子如此聪明，虚龄已经满四岁‐‐应该开始读书了。&rdo;

我点头附和：&ldo;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他这么玩也不是办法。只是最近革新的事情一堆，我也不想叫你操心。&rdo;

华鉴容叹道：&ldo;反正是操心，多一份心思，少一份心思，没有区别。&rdo;

&ldo;王琪如今回到尚书省了。&rdo;我不露痕迹地说。

华鉴容苦笑：&ldo;陛下许给王家的也不少。&rdo;

我闭上眼，怎么也不能把鉴容和那位奸雄司马懿联想到一块儿。我问：&ldo;是你下令把都城的恶霸们一起斩首，陈尸于西市的？&rdo;

华鉴容点头称是。

我又说：&ldo;里面有个人，是荆州刺史李赞的妻弟？&rdo;

华鉴容道：&ldo;既然要明法纪，这些裙带关系的也不好放过。&rdo;

我温言道：&ldo;但李家是大族，李赞对我还是很忠心的。前些天他给我上表说要引咎辞职，我没有答应，反而增加了他一倍的俸禄。昨天，他再次上表，推辞这个恩德。我就命令，再加一倍俸禄。我告诉他好好守着荆州，如若推三阻四，我就一倍倍加下去。&rdo;

华鉴容思索着，笑了：&ldo;你做得对。我来唱白脸，陛下还是红脸。反正我也没有子弟，孑然一身，行事没有顾虑。&rdo;

我听他说得坦荡，心里一动。华鉴容望着落日的余晖，道：&ldo;倒是太子的学业不好耽误。我前天夜里睡不着，草拟了一个启蒙计划，明天和太师商议了，就交给你看。&rdo;

&ldo;好。可太师如今见了你大约不会高兴。&rdo;

&ldo;怎么会不高兴？太师对我们无愧于师德，我们也不该心存芥蒂。是吗？&rdo;华鉴容道。

&ldo;嗯。&rdo;

我们正说话，陆凯急急进来禀报：&ldo;陛下，外头传进来，何太师忽然痰迷，已经快不行了。&rdo;

我和华鉴容相对失色，华鉴容一撩袍子，快步走出去。我忙吩咐：&ldo;朕亲自去看看。&rdo;一路上，我和华鉴容虽然同乘一车，却都各怀心事，没有说话。

到了太师家，一大家子人都跪着哽咽，蒋源也满面泪痕地跪在一个角落。太师回光返照，见了我们，道：&ldo;陛下和太尉公在就好，家里人……都出去。&rdo;

我抓着老师的手，老师勉强笑道：&ldo;陛下，臣就在等着您呢。臣知道，陛下一定会来。&rdo;

我说不出话来。华鉴容哽咽说道：&ldo;太师，陛下在，您有什么要求，说吧。&rdo;

太师慈祥地笑了笑，对他说道：&ldo;古稀老翁，有何所求？&rdo;

太师转过头吃力地对我说道：&ldo;陛下……如今既然决心了，就进行吧。臣……不能帮助陛下了。只是……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君主行事，需刚柔相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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