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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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我还在踌躇，屋里一下子亮得刺眼。烛台边上，站着黑衣的男子，没有任何装饰，使他显得愈加风采清新。他看着我，甜甜地笑，样子很傻。但他的容光之美，足以让人相信，抓住这个男人，就等于抓住了明媚的春天。

顷刻，华鉴容压低了眉，走过来按着我坐下：&ldo;阿福，就说你的病没好。脸色那么白，嘴唇都发青了。太医叫你静养……你要叫我，派人传我好了。&rdo;

我柔声道：&ldo;没有什么事情。我……想你了。在宫里，人多眼杂。这里就好，我是阿福，你是我的金鱼哥哥。&rdo;

华鉴容摸着我的肩膀，抱住了我。轻声说：&ldo;十三年了……&rdo;

&ldo;什么？&rdo;我问道。

&ldo;上次你陪着我过生日，是十三年以前。&rdo;华鉴容亲昵地吻着我的头发，喃喃道，&ldo;到了晚上，韦娘来叫你回东宫睡觉去。可你不肯，还哭了。你说，以后要陪着我静坐到子时。那么我们两个在一起，最难过的一天就熬过了。还记得吗？&rdo;

我没有回答。我记得，但我……

鉴容含着笑：&ldo;你不记得了吗？我不怪你，你那时还是小孩子呢。后来，有十二个这样的夜晚，我都是独自坐到子时。我刚才是故意让风熄灭烛火的，这样，我才可以有些做梦的余地。但今天，你果真在我的身边了，我也就不需要黑暗了。&rdo;

我心悸，贴着他，在他的灼热怀抱里好像好了许多。原来还有些气急，此时，心跳却平稳许多，仿佛我此刻在摇篮里一样安全。

&ldo;那个小鸥，我不喜欢她。&rdo;放松以后，我告诉鉴容。

鉴容笑了：&ldo;她是孩子脾气啊。&rdo;

&ldo;就是你纵容，她才敢放肆。&rdo;我不快地说道。此时，两个人那么靠近，也不需要伪装或戒备什么了。

鉴容回答：&ldo;我是纵着她……因为，她有点像……你。&rdo;

我抬起头，瞪着华鉴容。他的嘴角扬起：&ldo;她像以前的你。虽然她出生于普通人家，但她有时候任性，有时候可爱，捉摸不定。可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虽对她好，却永远不可能去爱她。&rdo;

我们依偎着，华鉴容在四周拉上三面白屏风，花朵的剪影映射在屏风上。子时到来的时候，我都懒得动了。鉴容推推我，苦笑道：&ldo;阿福，困了吗？为什么你和我在一起，老犯困呢？&rdo;

我也不答话，静静地听着心跳的声音，摸着鉴容的下巴：&ldo;以后每年你的生日，我都会陪着你坐到午夜。就我们两个，在一起。&rdo;

鉴容捧着我的脸，开始吻我，因为顾忌着我的病，也没有特别放纵。那种吻，甜蜜温暖，好像每个温馨传说的结局。可惜，我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怪声。

鉴容扭开脸，笑了：&ldo;傻阿福，你没有吃饭吗？&rdo;

&ldo;我吃不下，你不是也没有吃。&rdo;我说。

&ldo;我是男人啊。再说，你从小就是饿不起的。&rdo;鉴容还在笑，眼里却泛着水汽。说着，他站起来，从书架边拿出一盒点心，又倒了杯茶给我：&ldo;吃吧。饿坏了，病就更好不透了。&rdo;

我也不推让，吃起来，又示意他也吃，他就不客气地和我分吃起来。吃完后，我想唤齐洁来，他拦住我：&ldo;太晚了，别回去了。&rdo;

我迟疑道：&ldo;现在不回去，明天早上进宫，很麻烦。&rdo;

鉴容哑然失笑：&ldo;你还病着呢，我能拿你怎么样？&rdo;

我的脸登时一热，急着辩解：&ldo;不是那个意思……&rdo;

&ldo;我知道，我逗你呢。&rdo;鉴容笑嘻嘻的，烛火下顾盼生辉。深黑的眸子反射出一种近似妖娆的翠色，别有风流。

我不声响了，就任由他拉着我进入了书房后面的内室。床很窄小，我和衣躺下。心跳得厉害，可我肯定，不是因为犯了心悸。心悸的时候，是觉得无助软弱。可如今，心跳是蓬勃的。我合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室内一片黑暗。鉴容也没有脱衣服，他上了床，小心翼翼地侧身，把我揽入怀中。

过了许久，鉴容的身体还是滚烫的，隔着衣衫仍旧可以感觉。我不习惯，动了动，他却把我抱得更紧。

幽暗中，鉴容用耳语般的声音说道：&ldo;不管以后如何，今夜，你是我的人呢。&rdo;

他的这句话反反复复地在我心里跳荡，直到第二日凌晨前赶回皇宫，我还像中了蛊惑一样回想着这句话。

我回到东宫更衣净面的时候，韦娘走了过来，一脸严肃。我扫了她一眼，觉得有些古怪。服侍我进了些粥，喝了药后，齐洁带着几个宫女退了出去。

这一日是官员们的休沐日，我昨夜也没有睡好。身上乏力，连打呵欠，于是打算回到暖阁去补一觉。

韦娘跟在我后面。进了暖阁，她忽然跪下了：&ldo;陛下，奴婢有话要说。&rdo;

我注视着韦娘，看到她额头上的皱纹。她的嘴唇紧闭着，如青春时代一样饱满而美丽。但是在嘴角的两边，有着不和谐的细纹，执拗地上挑。

&ldo;阿姆是要说我在鉴容私邸过夜的事吗？&rdo;我问。暖阁外的一株梅花还在含苞，但室内，花瓶里的插花带起春光满室。

韦娘语音婉转地道：&ldo;陛下究竟预备如何呢？留宿臣邸，一次两次，即使不合宫规，对于陛下，也没有人敢于说什么。可是您和鉴容到底是打算怎么样呢？你们两个孩子，好好坏坏，看了那么些年，连我都烦了。我为陛下考虑，也心向鉴容。昨天陛下又一夜未归……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先帝爷应了我的请求，大家岂不是都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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