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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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我立刻点头答应。

鉴容咧开嘴，露出好看的齿列：&ldo;那就好，有他在你左右。我至少可以放下一半的心。&rdo;

说到了宋彦，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心事。我问：&ldo;你这次去视察，带小鸥去吗？&rdo;

华鉴容皱眉：&ldo;她闹着要去，我没有答应。&rdo;

我偏着头，脱口而出：&ldo;我也不准你带上她。&rdo;

华鉴容的脸红得莹润：&ldo;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了……上次在湖南会馆，你的眼睛跟刀片儿似的，令我如坐针毡。&rdo;

我笑：&ldo;我看你那时是怡然自得呢。我是想说，宋彦和小鸥年纪差不多，不如把他们凑成一对，怎么样？&rdo;

我心里期待华鉴容毫不犹豫地同意。可是他沉默许久，才道：&ldo;小鸥，很怪……我怕没有那么容易……&rdo;

我迎着灯光，眯缝起眼睛笑道：&ldo;太尉舍不得吗？那干脆也纳进房里算了，人家姑娘的青春等不得啊。&rdo;

华鉴容的脸色更红，带着几分愠怒地答道：&ldo;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我去说说看……那个丫头的事情叫人头痛。&rdo;

我笑嘻嘻地看他，他生气的样子我最喜欢。

我懒懒地说道：&ldo;我小时候，你总说我让你头痛呢……&rdo;

鉴容瞪着我，忽然把唇压上我的唇。一会儿才悻悻地放开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ldo;你不是叫我头痛，你总让我心痛呢。阿福，你比谁都要狠……&rdo;

他站起来，自嘲地摇着头，笑着告辞出去，到了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的步态向来优美，走路的时候，像是残雪的山峰在白云下若隐若现。顾盼之间，便主宰了世间女人的沉浮。

第二天的中午，我和竹珈同食，竹珈兴奋地给我吹奏乐曲。竹珈的凤眼，有时会从倾斜的角度视人，诙谐而且可爱。他喋喋不休地诉说：&ldo;这是仲父教的，仲父说我可以领会呢。仲父还说，我再大些，就可以吹他那枝神奇的笛子了。&rdo;

我笑道：&ldo;傻孩子，那只是他心爱之物，怎么叫神奇的笛子？主要还是练习得多，揣摩出意思来。&rdo;

竹珈甜甜地憨笑：&ldo;就是不一样的。仲父送我的，我都觉得不一样。&rdo;

我端详着他说起仲父两个字时有些骄傲的神情，手一颤抖，筷子也拿不住了：&ldo;竹珈，你还小，可母亲希望你记住，比如你伯父和我对你好，是因为血缘，天经地义的。可你仲父对你的好，是出于心怀的宽阔，虽然他是你的臣下，但母亲要你永远记住你仲父的恩情和气度。&rdo;

竹珈认真听着，点着头。他似乎还想问我什么，我结束了话等他问，他却没有说。竹珈笑起来，罕有的漂亮，如览一样有别人无法模仿的笑法，加上那双被韦娘称为&ldo;观音之目&rdo;的眼睛，我每每见到，就觉得称心。

可世界上有觉得满意处，总是会生出不满意来。我很久没有和竹珈一起吃饭了，这天发现他格外挑食。小家伙吃饭，也就在一两个菜里面下筷子。

我自己幼年就不浪费粮食，也没有什么挑三拣四的习惯。观察了竹珈很久，我对他道：&ldo;竹珈，你不喜欢吃的不少呢。&rdo;

竹珈娇气地笑：&ldo;嗯。我是太子呀，松娘说，我不喜欢吃，就不吃。&rdo;

竹珈低着脑袋吃米饭，根本没有察觉我的脸色。我道：&ldo;你是太子。不喜欢的，就可以不要。那么……广西进贡了一匹小马，你想不想骑？&rdo;

竹珈毫不掩饰地摇头：&ldo;不要，我讨厌骑马！&rdo;

我沉下脸：&ldo;竹珈，你怎么……你是太子，将来要治理天下，怎么可以全凭着喜欢不喜欢！骑马‐‐我要你学，你就得学。而且从今天起，所有的菜你至少都要吃上一口。大家都宠着你，捧着你。你跟一个金娃娃似的，不配太子的名号。&rdo;

竹珈不明所以地看着我，自他出生，我好像是第一次说他重话。也不知道他是否明白我的意思，还是倔强地往嘴里送着白饭，干脆一口菜也不动了。

我挥了挥手，对内侍们说：&ldo;都撤下去……不吃了。&rdo;

竹珈没有吃饱，听我说不让吃，虽然内侍们也不敢来夺他的碗筷，他还是放下了。缩了缩鼻子，他浓密的眼睫毛不住地扇动着。

我正要继续说话，陆凯来了：&ldo;皇上，有一位太尉府上的姑娘，叫小鸥。在宫门口处跪着，说要求见。&rdo;

怕是又生了什么事端，我冷冷道：&ldo;怎么回事？皇宫不是县衙，怎么什么人都可以求见，朕和太子说话呢。&rdo;

陆凯的嘴一撇：&ldo;就是，奴才也知道。可这个丫头说，皇上既然给她指婚，就该管着她。见不着陛下，她就一直跪下去。&rdo;

我怒极反笑：&ldo;为了那件事？朕就知道她不会太平。算了，媒人难做，引她到上书房去。&rdo;

我站起来，扫了近旁的阿松一眼：&ldo;你们就那么养育太子？今天晚上，没有朕的话，不许他吃饭。&rdo;虽然心情不好，我还是忍不住地偷偷看了一眼孩子。竹珈一言不发，也不哭。看着他的样子，我已经不忍心。但话已说出口了，断没有收回的可能，我抬脚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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