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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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今日太过仓促，不可能做出周全的对策。我的目的，不过是要动员大家。我发现，王琪托病没有上朝。我扫视大家，做出鼓舞的神情。鉴容则以军队统帅的身份，慷慨陈词，说了不少。渐渐地，大家的窃窃私语平静下去。直到每个人都恢复了安定为止。

&ldo;各位大人，该来的，怎么也避不开。北帝来犯，虽气势汹汹，但骄兵易败。前有曹孟德全军覆没，后有苻坚帝国瓦解，各位不必过于担心。南北的战争，天时尚不可测，但在我们的土地上，北方又是无故衅难，地利、人和，全在我朝。朕只希望，众臣能够齐心协力，扶助朕，参赞太尉。&rdo;

我面上带着自信的微笑：&ldo;罢了，至于迎战的人选、布局，还是待周详考虑后，再议。&rdo;

退了朝。我对鉴容说：&ldo;你到自己的官府内，蒋尚书应该在等你。&rdo;

鉴容躬身，仔细地打量我。

我笑：&ldo;这是我和你约定的。你看他交给你的名单，决定权就交给你了，我也省去一件心事。&rdo;

我出了殿，夏天的阳光洒在我的龙袍上，绣金的团龙亮闪闪的。与朝堂剑拔弩张的气氛迥异，这里是鸟语花香，一派清平。杨卫辰走上前来，低声禀告：&ldo;陛下，王大人在东宫等候您。&rdo;

我应了一声：&ldo;哪个王大人？&rdo;

杨卫辰文雅的脸上有些神往：&ldo;是王珏王大人。&rdo;

&ldo;是哥哥！稀客！&rdo;我溢出一个由衷的微笑。杨卫辰最为恭敬，赶忙低头，也笑了。

王珏来访，是心血来潮，还是有话要说？不论如何，他是览的亲兄弟，怎么也能给我点力量。

因为王珏的出现，东宫变成了一座月光之城。

&ldo;哥哥，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rdo;我高兴地说。如果不是当年王览病重的时候，他一夜之间急出的斑斑白发，光看他清逸的面容，一点都不会感觉衰老。

王珏淡然微笑：&ldo;陛下，虽然不在你的身边，你的事情我却都在关心着呢。&rdo;

我笑了：&ldo;如今内忧外患，再也不是黄金岁月了。哥哥云游四方，大概才可以体味田园的风光。对我，是可望而不可即的。&rdo;

王珏又是一笑，以特有的祥和目光注视我：&ldo;陛下，南北交战，但首先要戒备的，却应是朝廷的内部。&rdo;

&ldo;什么意思？&rdo;我问道。

&ldo;北朝号称百万雄兵，但来到南方，水土不服。如果我们坚持到八九月，进入暴雨季节，北军骑兵困于泥泽，粮草接济都会很困难。况且，北朝宫廷暗流涌动。很有可能到最后，内忧外患的是北帝自身。但是，在那之前，你一定要有耐心。无论局面何等危急，旁人如何说法，你自己也要坚信，我们必胜。朝廷内部，我暂时还说不清楚，可是，人心叵测。就连家叔王琪……&rdo;他顿了顿，&ldo;请你也不要完全信赖他。还有，我觉得皇亲中有的人也……值得戒备。&rdo;皇亲？华鉴容么？

王珏的话里有话，我奇怪的是，他好像的确对一切了如指掌。我正色问道：&ldo;王琪与华鉴容，为朝廷的两大势力。如果两边都不信任，我可以用哪个？&rdo;

王珏说：&ldo;王氏，最讲究孝悌友爱。但朝政面前，也不可以通融。至于皇亲，也不止华鉴容一个，没有确凿的铁证。叫我如何说才好？只是希望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可以果决一些。不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rdo;

我狐疑地转动眸子，直截了当地问：&ldo;哥哥，你的话我还不太明白。你对朝廷的事情了解不少……为什么你不过来帮我呢？览说，哥哥是他在世界上最信赖的人。览去世了，我们母子可以依靠哥哥吗？&rdo;

王珏的眼睛本来就狭长，当我问话的时候，我捕捉到一丝无奈与痛楚。但很快，那双眼睛就把这种神情遮盖严实，再也不透露出半分奥秘。

&ldo;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rdo;王珏笑了笑，姿态异常潇洒，&ldo;如今，我还是旁观者清。只恐怕不久，也要入局了。&rdo;

随后，王珏收起笑容，对我跪下：&ldo;陛下，唯独臣心，日月可鉴。只要臣在，即使赴汤蹈火，也不会叫九泉之下的弟弟失望。&rdo;

我心里，涌出了温暖的泉水。哥哥，即使没有这句话，我也相信你。只是因为，你是我和览的哥哥。

我还没有答话，就听到惊喜交加的童音：&ldo;伯伯，伯伯。&rdo;

王珏没有来得及起来，竹珈就欢呼雀跃地投入他的怀抱。他用脸蛋蹭蹭王珏的脸颊，闭上睫毛浓密的凤眼，像一头归巢的小鹿一样亲热地说：&ldo;伯伯，竹珈老想你呢。那么久，都不来看我……&rdo;

王珏就势抱住他，慈爱地端详着。突然有些感伤，但仍然微笑着，他问：&ldo;竹珈五岁了？&rdo;

&ldo;嗯，刚过了生日。是不是要打仗了，伯伯你来帮我们？&rdo;竹珈问。

王珏没有正面回答他，又问：&ldo;打仗了。太子怎么想？&rdo;

&ldo;我不喜欢打仗，会死很多人。不管是南朝，还是北朝。每个人，都和竹珈一样，有娘、伯伯、仲父和松娘这样亲近的人。死了一个，其他的都会伤心。&rdo;竹珈严肃地说，他实在酷似王览。王珏的表情，更加证实了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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