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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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我没有料到她说这个，一时间还没有完全摸透她的话。反而笑了：&ldo;今日又怎么了？&rdo;

韦娘垂下眼：&ldo;今日互相折磨，年轻人觉得很好玩吗？先前的几位女皇都有内宠，他们以才貌应选入宫，侍奉女皇。有几个在我朝历史上也赫赫有名，因为处理得光明正大，并没有人认为不好。可陛下与太尉，浑水摸鱼一般，不要说外人看不分明，连我也有点糊涂了，流言正应迷雾而生。&rdo;

我张了张嘴，没有作声。

韦娘又道：&ldo;选择了新人，并不等于忘怀旧人。旧人已去，如果陛下你不能像过去的几个女皇一样自如地广纳宠臣，那么对那个担负所有的唯一，就应该公平。&rdo;

我颓唐地坐了下来，嘟着嘴：&ldo;我对鉴容，是不好吗？阿姆觉得我待他不公平吗？我也想过和别人亲近，但是周远薰等人，虽然貌美，却不能和我有灵魂的交流；静之，与我可谓知音，但无论我或者他，都不会有迈一步的杂念，何况他是北国人。鉴容是我的唯一，我只有他可以选择。我选择他，也不会后悔。公平，是相对的。十只手指，自然有长短，但哪个手指不连心？&rdo;

韦娘叹道：&ldo;你也为难。不过作为你的奶娘，总是希望你快乐一些，而且是长久的快乐。抓住现在的时光，不要像我，心境先于生命老去。&rdo;

我拉住韦娘的手：&ldo;我知道了，阿姆。我会对他更好一些。虽然我习惯人家对我好，不懂得如何回报人家的好。但是为了他，我还是愿意去试的。&rdo;我靠在锦绣的枕头上，舒服地吐了口气，&ldo;我以为你要和我说大道理。还好阿姆没有说，害我白白紧张。&rdo;

韦娘一愣，道：&ldo;说教，多了无益。虽然你是我奶大的孩子，但我也不能过分。&rdo;

我眯着眼睛，调皮地说道：&ldo;阿姆你有没有瞒着我的事情？&rdo;

韦娘似乎笑了，调侃着问我：&ldo;多着呢，你想知道哪一件？&rdo;

我咯咯地笑：&ldo;既然那么多，我又不是神仙，何从问起？&rdo;我的眼睛转向窗外未放的梅花，背对着韦娘，说道，&ldo;不过，我总会知道的。&rdo;

那株梅花盛开的时候，我的病逐渐好转起来，竹珈的学业也进展神速。二月底的一天下午，我在御花园散步。就听到远处两枝笛子合奏的声音。

殿前殿后，绿草如碧，红花似锦。我远远看去，太子的宫娥们手持红鸾宝扇，立在沉香庭外。吹笛的人，竟是华鉴容与竹珈。华鉴容背对着我，他的笛声仿佛采撷了春天欣欣向荣的精华，明亮而动人。竹珈带着笑，看着华鉴容，跟着他和音。手里是一枝很小的玉笛，这是华鉴容送给他的。

竹珈兴致勃勃地吹奏，偶尔也有几个不和谐的音符，但他毫不赧然。一曲吹罢，华鉴容不知道和他说了些什么，他就半闭起凤眼，眼帘下方有着淡淡的阴影。

&ldo;太子真是明秀如图画。&rdo;齐洁道。我愉快地点头，竹珈的乳母阿松远远站在蔷薇花架下，看到我们，忙跪下请安。我问道：&ldo;你在这里？为什么要离太子和太尉那么远？&rdo;

阿松一笑，她如今胖了，笑起来真是很有丰韵：&ldo;奴婢是觉得，太子和太尉在一起相处，奴婢站在边上，有些多余。&rdo;

齐洁比我们年长，但听了，立刻抿嘴笑起来。我也笑了：&ldo;阿松啊，难道你到了今天，见了太尉还要害臊？你都是母亲了，京兆尹的夫人。我素来晓得你心直，没有想到还那么有趣。&rdo;

阿松红了脸，看我们都笑。她倒严肃起来，微昂着脖子：&ldo;不是的。是因为看着太尉大人和太子，奴婢想到许多从前的事情来。&rdo;她顿了顿，&ldo;再听到笛子音调优美，有时，就忍不住流泪。&rdo;

我忽然止住笑，有些理解她的心情了。阿松和我，都自幼长在宫中，比起那些十六七岁的随驾宫娥，自然会多些感触。我又望了一眼竹珈和鉴容，也打消了走过去的念头。拉起阿松的手，我道：&ldo;松娘，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喜欢你吗？&rdo;

阿松不知道如何回答，唤我：&ldo;陛下……&rdo;

我拍拍她：&ldo;你对人，是有长性的呢。对我、对太尉、对竹珈，都很好。&rdo;蔷薇花的影子印在我童年的侍女脸上，我拔下自己头上的一根金雀簪子，插在她的头发上。

我回东宫去的时候，居然看到了赵静之。柳丝袅娜，赵静之安静地坐在树下廊边，似乎在观看什么。听到响动，他连忙站起来行礼。

&ldo;静之，你看什么呢？&rdo;

赵静之笑了：&ldo;我在看东宫的白鹤跳舞。&rdo;

我睁大眼睛，诧异地说：&ldo;离那么远？怎么看得清楚。&rdo;

赵静之闲散地眯着眼：&ldo;我看东西，都不喜欢离得太近。大概雾中观花，就是美的秘诀。&rdo;

我摇头叹道：&ldo;赵先生说话，太像隐士，哲理虽深，人们却参不透。&rdo;

赵静之呵呵地笑着：&ldo;陛下，恐怕有一天，我会玷污了隐士这雅称呢。至于哲理，不敢当。生死若当成学问来讨论，就太沉重了，不适合我这样的。&rdo;

我点头。

他记起来什么似的：&ldo;我倒觉得远薰很喜欢讨论这样的答案呢。他的样子，和那只东宫白鹤差不多少，但在他的心里，烦恼还是很多的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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