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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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华鉴容思索半晌，道：&ldo;我明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了。&rdo;

我点头，继续说道：&ldo;明天就是为竹珈读书选定的吉日了。你这个太子少傅，准备第一课讲些什么呢？我记得你少时，最喜欢读韩非子的帝王术，但对竹珈，似乎高深了些。我担心他听不懂，而且，这孩子有些痴性子，将来恐怕他不理解。&rdo;

华鉴容垂下头，手指悠闲地划过自己的衣袖，道：&ldo;我当然是先教他论语。其实你不用担心的，我自有分寸。我希望竹珈成为一代明君，也不想他给后人留下骂名。&rdo;

我望着华鉴容，柔声道：&ldo;我相信你。&rdo;

我捧过一杯新酿的桂花酒，递给华鉴容。

华鉴容伸手要接过，我却不让。于是华鉴容笑着，把嘴靠近我的双手，品着酒。

等他喝完，我才放下杯子：&ldo;竹珈，就交给你了。&rdo;

鉴容的手指轻柔覆上我的，温热的感触，他笑着道：&ldo;我……该走了，明天我要早起的。&rdo;

我看着他离去，心里涌出一种甜蜜的怅惘。一直到看见竹珈，才抛开鉴容的眸子与笑容。

因为明天竹珈就要正式读书，我特令阿松把他抱到我的床上，和我同睡。我洗漱完毕，竹珈就向我招手。我赶紧抱他起来，忍不住说：&ldo;宝贝，你怎么那么沉啊？再过几年，我就抱不动你了。&rdo;

竹珈凤眼里面总是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他搂住我的脖子，说：&ldo;那我来抱娘好了。&rdo;

我忍俊不禁：&ldo;瞎说什么呀，我要你抱？那我还不得七老八十？&rdo;

竹珈只是傻乎乎地笑，坐在我的怀里，自己去玩自己白胖胖的脚丫。灯光下，鲜润如玉雕般的娃娃。他回脸，指指翘着的脚丫说：&ldo;香的。&rdo;

我捧住竹珈的小脸，亲了一下，道：&ldo;明天你就要上学了，以后不能再这么淘气。你要听话，少傅教你的，你要学会。&rdo;

竹珈点点头，水红的小嘴一咧，笑道：&ldo;我想少傅。&rdo;

我一愣，道：&ldo;少傅是你的老师啊，你不可以在书房叫他抱你了。听到吗？&rdo;

竹珈使劲点头。我拍了他一阵，才轻声哄她：&ldo;睡了。&rdo;他揉揉眼睛，撒娇说：&ldo;我要毛妹妹。&rdo;我会意地笑，把竹珈口里的&ldo;毛妹妹&rdo;‐‐绒圈绣的毯子盖在他的身上。

第二日四更，我和竹珈就起床了，一同乘坐辇车前往上书房。身边的孩子一点儿不犯困，在车里好奇地左顾右盼。

太子入学，是大事件，三品以上大员都跪在门口迎接。虚岁五岁的竹珈，看他们行了三跪九叩，清楚地说了声：&ldo;辛苦了。&rdo;虽然年纪尚小，可说话间已经存了一种天然的庄严。我听了不免得意，陡然忆起王览以前，也在这里对大臣们温和肃然地说着同样的一句话，眼睛里涌出了泪花。还好，天没有亮，也没有人发现。

按照规矩，我坐在边上观看。左右陪坐的，是两个老臣‐‐王琪与赵逊。华鉴容穿着崭新的官服，给我行了大礼。我点头道：&ldo;您费心了，这就开始吧。&rdo;第一天上学，即使我是帝王，即使先生与我是熟人，这些客套规矩也是天下的样子，自然不好更改。

竹珈走到了华鉴容面前，向他作揖，按照事先教好的话说：&ldo;少傅，一日为师，终身为师。竹珈初学，以后请少傅指点。&rdo;

华鉴容赶忙回答：&ldo;臣自当为太子殿下尽力。&rdo;

竹珈抬起头，对他顽皮地笑了笑。华鉴容本来一本正经的，这时也浮出了一个笑容。

华鉴容牵着竹珈走到书桌旁，先润湿毛笔，在宣纸上挥毫，写了八个字：&ldo;天下太平，正大光明。&rdo;自从何规去世，华鉴容的书法已经独步天下。这八字，笔力清奇，风华绝代。赵逊在我的耳边赞道：&ldo;好字！&rdo;连王琪也抚髯点头。

华鉴容叫竹珈跟着他念了一遍，竹珈倒是好记性。只听了一遍，念出来就中气十足。尔后，华鉴容弯下身子，握着竹珈的小手，在红格纸上重写了一遍。竹珈稚气十足，但神态特别认真。

写好了字，华鉴容就开始讲书，他朗声道：&ldo;今天臣先给太子讲论语。&rdo;

论语，华鉴容挑了这一句开头：&ldo;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心共之。&rdo;他讲解了一番，要竹珈跟着念。

我看着他们，有些莫名的感动，但还是站起身，道：&ldo;华大人，你们继续吧。&rdo;

回到东宫，众多皇亲，王氏一族，都在等候。男女老少，打扮得和新年一样。满宫喜气洋洋，全等着太子下学。到了晌午，总管陆凯亲自进来禀报：&ldo;陛下，太子殿下下学了，正往这里过来。&rdo;

&ldo;怎么样啊？&rdo;我问陆凯。

&ldo;奴才怎么回话呢？怎么都不足以形容太子的天资才智。今天华大人教给的四句书，殿下只听三遍，就会背诵了。华大人很满意，太子殿下也很高兴。&rdo;

我笑着点头：&ldo;你这张嘴啊……来人，赏上书房值班太监每人五两银子。&rdo;

竹珈回来的时候，宗族里、王门里的小女孩们一窝蜂地都跑出去。只听，这个女孩说：&ldo;殿下回来啦。&rdo;那个小姑娘施礼道：&ldo;太子殿下下学了。&rdo;竹珈看到那么多小姐姐都亲亲热热地围着他，只好应接不暇地答应，还腼腆地回报微笑。远远看到了我，马上跑过来。眼睛一扫，见了满屋子的人，还是先给我跪下：&ldo;儿臣给皇上请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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