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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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李醍见了竹珈，大吃一惊。虽然他乃名家公子，双手也已经颤抖不止。

竹珈在天台上俯视他，安静的等他开口。

他似乎边说边稳定心绪。等到内侍奉上礼物的时候，北方人的脸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表情。

群臣沸腾，因为李缇此次出使，竟是为了一件大事：北帝愿为太子向南朝求婚，求取南朝之明珠，御妹吴郡公主为皇太子妃。目的是为了南北两朝间永久的修好。

吴郡公主名忆娟，婉艳无伦，正值豆蔻年华，她能诗会画，颇为众人喜爱。

&ldo;此事不好办。&rdo;竹珈心想，他的妹妹……还是父母的宝贝女儿，竹珉的姐姐呢。他注意到那青年使者眼底的惶恐，狐疑，还有哀痛。

竹珈没有答复，让黄们侍郎安排北朝使团前往宫城边上的驿馆歇息。

竹珈当夜即冒雨前往太上皇所处的行宫。他在天亮之前便匆忙赶回，路上泥泞，经过役馆时狂风雷电，御马受惊，竹珈大惊，双手紧扣车厢前的木扶手。

好在有人竟然如天降，在道旁双手拉住了两匹骏马。竹珈被马力抛离座位，一阵晕眩以后定在御座之上。

竹珈以为是个如何蛮力的禁卫军，却是初见觉得颇俊秀的使者李醍。

竹珈脸色清明，并不道谢，长驱进宫。

清晨，金色的阳光洒满曾经泥泞狼狈的道路。竹珈召见李醍。

&ldo;你李家长期甘于在西北当诸侯，如何你到长安为官？&rdo;

李醍答道：&ldo;当今皇帝于年前下诏，要求所有公侯将长子送到长安培养，学习吏事。&rdo;

竹珈正在品茶，这是他的习惯，而且所用的是产于四川的一种特别苦的茶叶，唤作&ldo;酩心&rdo;。

他轻轻的打开碗盖，似乎自己是一个长期悠闲的乡村隐士：&ldo;你倒是受重用。&rdo;

李醍沉默。

竹珈凤眼中透出一道莫测的光：&ldo;你告诉朕实话，第一次看见朕为何吃惊。&rdo;

李醍发抖。

竹珈笑了，淡红梅色的指尖冰凉，触过青瓷传出的温热。他仿佛掌握一切。

&ldo;为什么不说呢？&rdo;竹珈的声音似乎是蛊惑，柔和的像雾。

&ldo;是。小臣本当据实说起，然而此事非常离奇，只愿皇帝饶恕小臣的妄言之罪。&rdo;

宫内饲养多年的老白猫从竹珈的桌下悄悄钻出来，碧眼幽幽。

李醍说：&ldo;小臣有一个三妹，名为韶茵。自幼乖巧，只是生来不会说话。两年以前，她刚满十五岁，有法师劝说我家，让三妹前去泰山进香。我母亲与三妹正在长安，便出发前去。三妹在泰山不知道遇到何等事情，回家后便茶饭不思，画了一张画像，成天对他叹息。&rdo;

竹珈一动不动：&ldo;你可是想说，画中人与朕十分相像。&rdo;

李醍一震。

&ldo;后来呢……&rdo;竹珈轻声问。

&ldo;她病入膏肓，可是无药可酒。巫师说也许我们在长安的住宅有秽气，我们便把她寄放在长安的观音庵，可是当夜，她就去世了。我们便把她埋在观音庵后的桃林。&rdo;

竹珈凝视着窗外的新绿，去年昭阳殿外的荷花终究没有开。花期，一年比一年迟了。或者，永远不会来?

&ldo;陛下？&rdo;

竹珈回过神来：&ldo;可惜。&rdo;

他仔细的打量李醍：&ldo;求婚之事，事关重大。现在什么消息也没有，请你等候七天。&rdo;

李醍退出的时候，望见宫中的一棵杨柳树下站着个少年。等他看清少年的脸，他大吃一惊，绮丽的色泽与线条令他无法思考。他回避了少年冰冷的目光。

&ldo;那是齐王殿？&rdo;他随意的问引路的宦官。

&ldo;是御弟，与吴郡公主同产。&rdo;年轻宦官谨慎的答道。

李醍眼眸黑亮：&ldo;我见过他写的字，原来是公主的弟弟。&rdo;

他想起了洛阳宫城里面与自己和一大群世家子弟打马球的太子，笑了。心中又莫名的叹息。

&ldo;皇兄，不要把姐姐嫁到北方去。&rdo;竹珉抢道。

竹珈好像有些疲乏：&ldo;阿弟不累？凌晨才随朕还宫，你不需要休息吗？&rdo;

竹珉摇头，他凝视竹珈。

&ldo;朕确实累了。&rdo;竹珈按了按太阳穴：&ldo;昨夜母亲已经说了，全由你父亲和公主决定。&rdo;

竹珉还要再说，竹珈阻止他，他轻轻的拍了拍竹珉：&ldo;阿弟，做好学问，看看方才那个人，他了解北朝宫廷不少的情况，但我们还不够清楚。&rdo;

第三夜，北朝的眼线偷偷告诉驿馆的李醍，公主骑马直入内宫。

李醍正在和副时下棋，等到吃了对方好多子，他方才开口：&ldo;嗯。看来我们要准备回去了……&rdo;

&ldo;事情不成了？&rdo;副使有些着急。

李醍眼睛更亮：&ldo;你说呢？&rdo;

宫内的竹珉瞪大了眼睛。这个时候，高高在上的齐王，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弟弟。

公主的脸色如霞，嘴角带着坚定的笑容：&ldo;我说我愿意。&rdo;

&ldo;若是答应了，以后见面机会鲜有，况且长安莫测。那个太子，我看不出来如何出类拔萃。皇兄在他那个年龄，比他强十倍。&rdo;

忆娟的眼神有些看不透：&ldo;我先和你说了，我这就告诉皇兄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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