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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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边继忠大概无数次受过这样的酷刑，刚才还为仅有的一点尊严而挣扎，现在则彻底地屈服了。

他象一只狗一样，趴在地上抱起鬼的脚亲吻，然后抬起头嗷嗷地叫。他又高又壮，趴在地上象狗一样卑贱，而那鬼又矮又瘦，却站立着象君王一样高贵。

这场面又滑稽又心酸，边先生悲愤的眼中渗透出点点泪光。田氏母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昏昏睡过去了。

我的身体微微斜对着神龛，只能看见姜平还醒着，不知道司机是不是还是清醒的。

孙老先生冷冷看了一会，说：&ldo;他生前固然对不起你，这么多年的折磨，几代人的鲜血还是抹不平你的仇恨吗？&rdo;

&ldo;哈哈哈&ldo;，鬼狰狞地笑着，&ldo;把他天天油炸火烤都不能平息我心头之恨！我曾经象狗一样求生，但是他象杀一只羊一样，在我身上画出一道又一道伤痕。

所以我在临死前发下了毒咒，一定要用同样的手段报复他，让他和子子孙孙为此付出代价！&ldo;

他飞的一脚把边继忠的鬼魂踢开，后者默默地爬起来，低眉顺眼，没有丝毫怨恨的眼神，想必八十多年的折磨已经让他不敢有丝毫造次。

&ldo;他过得猪狗不如，罪有应得。但是你留在这世间做孤魂野鬼，难道就恨快活了吗？算了吧，让我超度你们转世投胎去吧。因果已经报应了，该了解了！&rdo;

&ldo;哈哈哈，谁说我不快活！我快活得要命，我让你们看几处好戏！&rdo;

鬼放肆地笑着，声音异常的恐怖，突然他恶狠狠地说：&ldo;这游戏还没有玩够，每二十一年的盛典，总是让我那么期待。时间真是过得太慢了！&rdo;

边继忠暗暗握紧拳头，双眼满是痛苦的表情。

老人静静地看着鬼，并没有动，让他尽情地发泄。

鬼跺着步子走到边先生面前，&ldo;哼，想用断子绝孙的方法结束我的游戏？早知道二十一年就杀了你算了好，我等会就会成全你！哈哈！&rdo;

他看了田娟，遗憾地说：&ldo;她要是你的女儿就好了。&rdo;

他回头看见边先生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眼睛飞快地眨着：&ldo;不过没有关系，她和你亲生女儿没有什么区别！很好，真的是太妙了！&rdo;

&ldo;看到别人妻离子散，你就这么开心吗？&rdo;老人微微动了怒。

&ldo;开心！为什么不开心？！&rdo;

他回过头看着边继忠，看到后者痛苦的表情不能抑止的流露了出来之后，满意地点点头。

&ldo;我知道你急着显露你三脚猫的功夫，会给你机会的！不过不要错过看好戏的机会，你死了就没有机会了。&rdo;

他转身走到我们这边，眼睛从姜平脸上滑过。

看到我和司机的时候，惊讶地咦了一声，忽然哈哈地笑起来。他又冲着边继忠的鬼魂不怀好意地笑着：&ldo;你真是煞费苦心啊！有趣，今天晚上将是我一生中最有趣的夜晚。&rdo;

我厌恶而疑惑地看着他，象看着一个疯子一样。

&ldo;好吧，请闭上眼睛吧，你们将看到毕生难忘的景象！&rdo;

我强睁着眼睛不愿意合上，那鬼一挥手，我的眼皮象灌了铅一样沉重，不知不觉合上了，意识又慢慢模糊起来。

黑沉沉的天，黑沉沉的云，无穷无尽的雨冲洗着荒野，风在遥远的旷野忽远忽近地呼啸，象一个困在陷阱的野兽在绝望地咆哮。

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披着长袍子，一手撑着纸伞，一手提着小玻璃灯笼，哼着小曲在黑暗中不慌不忙地走着。

从微弱的灯光中，可以看见他满脸油汪汪、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他走过小桥，河水轰轰地流着。天上隐隐响起了雷声，他恶狠狠地对着天骂了一句，然后加快的步伐。

他沿着山脊往山走，突然发现前边有一个矮矮的黑黑的影子，可能以为是一个树，但是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可能感觉不对，这个荒山走了几万遍，何曾有过什么树？

他冷笑一声，大声地喊：&ldo;哈哈，想打你边爷爷的劫，你是活腻了！老子是强盗的祖宗！&rdo;

前边那个影子没有动。他向走靠近几步，看见一个人背着他站着，长长的袍子，包着头巾。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发现那人的衣服是干的！

&ldo;你是谁？想干什么？！&rdo;他大喊了一声，好像是威吓，但是更主要的是给自己壮胆。

&ldo;轰轰&rdo;天边一阵雷声响过，紧接的几道电光闪过。那个黑黑的影子猛地转过身，白得透明的脸，黑得发亮的伤疤，亮得放光的小三角眼睛，在电光下清清楚楚。

&ldo;你你是谁？&rdo;

&ldo;哈哈哈&rdo;凄厉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ldo;啊，是你！你到底是人是鬼？&rdo;

那黑影把枯瘦的手对着小灯笼一指，灯笼的火暴涨，照得四周雪亮。他扔掉手中的雨伞，从腰间拔出雪亮的匕首，向那黑影刺去。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那男人刺出去的匕首调转了方向，向自己的胸口缓缓刺去。他低下头，眼睛瞪得快要暴出眼眶，看着匕首刺向胸膛，额头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在哗哗得流个不停。

匕首很锋利，扑的一声，插进他的胸膛，好像那只是豆腐做的一样。他痛苦地嚎叫起来，脸上肌肉因为剧烈的疼痛变形得异常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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