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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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说着，书生气的义军首领笑了笑，快速而坚定的走了出去。

一道惊雷突然响起，戎华的脑中嗡嗡一片。

后来发生的事情更加晦暗不明，温长泽向宫殿走去，温长明轻轻拨开他的手也追了上去，被血浸得浓黑的战袍越来越远。只剩下他呆呆站在原地，连一根手指也无法控制。他看着那道门打开又关上，听到更多哀鸿的声音，看到突然冲起的火光，整个世界一片混乱。

最后，那道门又突然开了。

只是到如今，他已经想不起到底是谁搀着谁站在那片火光之前，只记得将士们的咆哮盖住了宫殿倒塌的声音，记得刺目的兵刃举起来，曾经尊贵的皇室满门消失于火光和兵刃之下。

刀光剑影，哀鸿遍野，不过是每隔数百年就会上演的新旧更替，但是这一次，有什么不对了。

一切都错乱的那个瞬间，他看到温长明的目光穿过浴血的火，笔直的看向自己，眼里火光闪烁，一瞬不瞬。

那目光在五年后想起来，依然令他双眼刺痛‐‐雍国的开国丞相，因那一夜大火而失明，新皇找来最好的御医，历时半年让他重见光明，只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眼睛的一部分。

戎华忍不住回想初见温氏兄弟那一天，他跪在那人面前，心中纯然而巨大的喜悦犹在昨日，而今新君登基五载，万象更新，自己的内心却荒凉一片。

他想起那个叫段十六的人，残忍的说着&ldo;元衡逆天，麒麟背主&rdo;，心里几乎要淌血。

走出戏院，戎华内心慌乱，抬头努力找着，只看到夜空如墨，未见半点星光‐‐五年前至今，他再也看不见夜空中的星辰了。

第16章荧惑之心（六）

要多漫长的记忆，才能令人一念成魔?

朔月，皇城。

无生与段十六走在寂静的白玉砖上，整个皇宫被笼罩在浓稠黑雾之下，元衡的结界将这片至高无上的皇权居所与寂静的凉城隔离开来，一路都躺着侍卫和太监宫女，每个人的脸上都一片惨白，更衬得这黑夜无比荒凉。

遥远的天边，一整片惊雷正在酝酿，仿佛在隐忍等待。

&ldo;所谓天诛，总是要等到事情无法挽回的那一刻才降下。&rdo;无生忍不住叹口气：&ldo;既然知道这样的后果，为何不早早的……&rdo;

&ldo;什么是早呢?&rdo;段十六轻轻看过来：&ldo;五年前是早，还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元衡心里第一丝动摇的时候才是早?&rdo;

&ldo;我、我也不知道……&rdo;

&ldo;谁又知道。&rdo;段十六叹口气，突然看了一眼无生，沉默不语，无生皱皱眉，直觉他今天有些奇怪。

远处，雕栏玉砌的祭天台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两个人影站在那里。无生心里惊呼一声，跑过去，近了才看到一人玄衣猎风，凌然如鹰隼，一人墨蓝如夜，苍白如鬼魅。

正是温长泽与温长明兄弟。

夜风吹起，在初夏时节冷气森然，温长泽看着天空中翻腾的黑云，本能的恐惧。

五年了，在那不见天日的隐秘地牢里，在翡翠和黄金陈设的昏暗空间里，他被帝王才可以享受的天下至宝包围着，当着毫无自由的悲惨囚徒，而他的弟弟君临天下，越来越有君王气度。

温长泽悲哀的沉默着，从愤怒、绝望，到如今的沉默，五年时间，他只明白了一件事：他从未了解过自己唯一的弟弟。

也是，从一开始，父亲对二人的期许就不一样。身为长子，入朝为官于家族最有益处，而弟弟自小就奔赴边关，二人难得一见，论亲近还不及同窗知己。只是一夕风云突变时，这个潜入京城救自己的弟弟，也曾让他感受到&ldo;手足之情&rdo;，更何况那么多年并肩作战，原以为血浓于水，却不知何时，人心已变。

天下都以为他死了，整整五年，自己&ldo;消失&rdo;得无影无踪，不管他癫狂还是绝望，他的同胞弟弟都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一如现在，散发着沉静的寒意。

夜风吹来，仿佛带上水汽，打湿了对方暗纹的黑色长袍，温长泽贪婪的呼吸着，品尝着空旷地面带来的舒畅。

这是最后了，他知道。但是他要死得明白，他要知道是什么让温长明走到杀兄弑君的这一天。

他心里有一个答案，那个名字一浮现，他脸上已露出阴狠之色。

&ldo;戎华在哪里?&rdo;他问道，语气平和阴沉，杀意浓郁如黑雾。

温长明收回仰望夜空的眼神，将视线投射给他，却没有回答：&ldo;这五年，你也算是对苍生社稷做了贡献，很快就能解脱了。&rdo;

毫无感情的话音落下，温长泽便发起抖来，不甘、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声音颤抖起来：&ldo;戎华在哪里!?是不是他教唆你背叛我?&rdo;

五年的牢狱之苦将温长泽曾经的儒雅意气消磨得一干二净，他咬牙切齿，几乎要咯吱作响：&ldo;我就算死，也要他陪葬!&rdo;

&ldo;你不配，&rdo;温长明目光一寒：&ldo;你从一开始就不配他对你的忠心!&rdo;

&ldo;你!&rdo;温长泽还想说什么，无生二人已经走到祭天台下，温长明冰冷的目光扫过来，距离遥远，还是让无生身上凉了几分，心想这哪里是神，分明是个杀神。

&ldo;元衡，&rdo;她心中着急，也管不了那么多，喊道：&ldo;你快住手，这样会有天谴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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