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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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袁颂微微一笑，用两指拈起一撮胡须答道：&ldo;皇上，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微臣也只能算出到这般地步了！&rdo;

皇上叹了口气，瞅了瞅一旁堆积如山的奏章，无可奈何地说道：&ldo;但愿一切如袁公所言！时辰不早了，朕还要批阅奏章，袁公先回去罢！&rdo;

袁颂闻言便拜了一拜，出太极殿而去。

皇上又拿起奏折，将它看完，提起笔在上面批示起来，这时太监王商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ldo;皇上，您到此时还未用过晚膳呢。还是先用晚膳再批奏折吧！&rdo;

皇上心情烦闷，哪有心情用膳，他摆了摆手，头也不抬地答道：&ldo;先不忙，等朕批完这几个折子再说！&rdo;

王商自是不敢违拗，只好诺诺应了，上前将桌边烛台上的灯花剪了，那灯便陡然亮了些，皇上也不言不语，王商便退了出去。

此时月上树梢，在殿前地上投下一层淡淡地影来，皇上凝神看奏折，突觉一旁的火烛动了一动。

只见那火烛遥遥不定，晃得字迹模糊，皇上便叫道：&ldo;王商，快拿风罩来！&rdo;

殿中却无人应答，王商已退到殿后的暖阁之中将皇上的饭食新热上，皇上叹了口气，只得又看起奏章来。

不料，那烛火跳动越发厉害起来，扰得皇上心神不宁，他抬头四顾，觉得四周便无风来，却不知为何这火苗摇摆不定。

眼看那火苗便要熄灭，皇上只得探过身去用手护住火烛，正在这时，忽听空中&ldo;波&rdo;的一声长响，耳边一阵疾风，一物扑面而来。

皇上大惊，还未及呼叫，只见一支飞镖&ldo;铛&rdo;地一声，钉在龙椅椅背之上。

那龙椅乃是全丝楠木所制，坚硬无比，这飞镖不知何人所掷，竟没入椅中，只留下镖头在外面。

想不到有人竟要行刺朕，皇上又惊又怒，刚想唤人，却见那飞镖上订着一页纸，上面似乎写了几行字。

皇上一时好奇心起，将那页纸扯了下来，只见纸上用娟秀小楷写了一首诗：彩袖殷勤忆初逢，花中向安含笑寻。皇宫琼浆少颜色，镂丹霞锦无离心。

皇上只读了一行，脸色大变，捏着纸的手也颤抖起来，他大声呼道：&ldo;忆安，忆安，是你回来了么？你在哪里，快出来见朕！&rdo;

殿内响起皇上焦急地回音，却无人应答，皇上住了口，四周便又是死人一般的静寂，皇上快步走到殿中，仰头看看黑漆漆的殿顶，又环顾四周紧闭的门窗，又大声呼道：&ldo;忆安，忆安，你在哪里。朕想你！你快出来！&rdo;

他显是激动无比，竟显得声音有些古怪，可大殿之中仍悄无声息，无人应答。

皇上怔在殿中，只觉得心潮澎湃，正在这时，忽听右边窗格波的一声响，一条人影飞了进来。

皇上此时心中全无害怕之意，见到人影，大喜过望，但定晴一看，来人却是个身形高瘦的男子，只见他窜入殿中，翻身便跪下，口中说道：&ldo;大内侍段成志护驾来迟，罪该万死！&rdo;

皇上定了定神，问道&ldo;段侍卫，今夜是你当班？&rdo;

段成志沉声应道：&ldo;是，皇上！&rdo;

皇上又问，&ldo;你可见有个女子出现？&rdo;

段成志答道：&ldo;刚才皇上口中念叨之人，莫不是二十年前的陈贵妃？&rdo;

二十年前，陈贵妃怀上龙种，皇上便去太庙为她祈福，不料陈贵妃却突然失踪，后来从她枕头下发现一条男子用过的汗巾，宫里便传闻贵妃与人私奔，一时沸沸扬扬，竟传遍了大唐。

皇上连连点头道&ldo;正是，这纸上写的诗，乃是朕当年写给她的，这字迹也是她所写，定是她回来了，你快去找她见朕！&rdo;

段成志道：&ldo;一个背叛了皇上的女子，皇上如何还肯记住？&rdo;

皇上脸上一变，道：&ldo;朕从来都不信忆安会背叛朕！&rdo;

当年皇后分娩在即，皇上为皇储着想，终没将此事追究一下，陈贵妃此后便下落不明。

皇上又续道：&ldo;这二十年来，朕一直让人明察暗访地在寻她！朕相信终有一日，她会回来朕的身边！&rdo;

段成志道：&ldo;属下罪该万死，请皇上治罪！&rdo;

皇上一惊，上前将段成志扶起，打量段成志脸色，问道：&ldo;此话怎讲？&rdo;

段成志道：&ldo;十年前属下在长安城外二十里地的塔水沟办案，路遇一户农家走水，属下进屋救人，发现地上躺了一个女子。&rdo;

皇上绝顶聪明，心中立刻便猜出几分，颤声问道：&ldo;是，是贵妃么？&rdo;

段成志点头，道：&ldo;正是陈贵妃！&rdo;

皇上大喜，喃道：&ldo;忆安，朕让人寻遍大江南北，想不到你便在左右！为何如此狠心不来见朕！段侍卫，快，快带朕去见她！&rdo;

段成志摇头道：&ldo;属下见到贵妃之时，贵妃胸口插了一把匕首，想是山贼盗了东西，还杀人灭口。&rdo;

皇上身子晃了一晃，眼前一黑，便要昏倒，二十年来，虽始终寻不到人，可皇上心中仍怀了一丝希望，想看有朝一日能与她重逢，想不到心上之人竟在十年前已经死了。

段成志忙伸手扶住皇上，又道：&ldo;属下瞧那屋中物件，无男子住过的模样，想来贵妃是被迫离宫出去，却不是与人私奔！&rdo;

皇上心中酸楚无比，缓缓点头，却不能言语，只听段成志又道：&ldo;贵妃交待亡故后，让属下将她葬在屋后，属下只得照办！&rdo;

皇上又哽咽道：&ldo;朕这一生中，拥有女子无数，可从未有一个女子，像忆安这般走进朕的心里，朕贵为天子，竟连自己的爱妃也保不住！&rdo;

段成志又道：&ldo;贵妃临死之前，交待属下找到她的孩儿，将他送还给陛下！&rdo;

&ldo;送还给朕？&rdo;皇上心中一惊，想起当年陈贵妃已有身孕，不由结结巴巴的问道：&ldo;你是说，她给朕生了一个孩儿？&rdo;

段成志再次翻身下跪道：&ldo;正是，如今小王爷已长大成人，只是眼下小王爷命在旦夕，还请皇上念在骨肉亲情份上，救他一命！&rdo;

皇上忙扶起段成志，问道：&ldo;朕的孩儿在哪里？如何命在旦夕？&rdo;

眼见他一脸焦急不安，段成志心中一宽，将去年八月十五中秋与少丹相遇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了说道：&ldo;其中原由，说来话长，属下未能及时将此事告禀皇上，请皇上治罪！&rdo;

皇上此时心大慰，贵妃虽死，可给自己留下一个儿子，当下说道：&ldo;段侍卫如此忠心耿耿，朕还要褒奖于你，如何会治你罪？&rdo;

段成志道：&ldo;属下万般无奈，今夜只得冒死见皇上，属下敢拿项上人头做保，那回纥人之死，与小王爷无半点干系！&rdo;

皇上此时已明白那飞镖便是段成志所掷，可眼下心中大喜，哪顾得上这些细枝未节，当下连连点头道：&ldo;贵妃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如何能教出个儿子是杀人凶手？这些办案之人，可恶之极！段成志，你快带朕去见朕的孩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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