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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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ldo;崔先生客气了，礼数总要有的，您是长辈，叫我一声阿诚就可以了。&rdo;

&ldo;阿诚……&rdo;崔中石唤了唤明诚的名字，&ldo;说来不怕您笑，我还问过行长，怎么不让你跟着您兄弟的序齿起名字。&rdo;

明诚也好奇了起来，&ldo;父亲怎么说?&rdo;

&ldo;我的孩子，冠了别人的名姓，但是也始终是我的孩子。说到底，养育之恩，远比我这个三十年不见踪迹的父亲实在得多。&rdo;

崔中石学着方步亭的语气。

明诚默然了一会儿，&ldo;父亲实在是不必如此愧疚。&rdo;

&ldo;您也实在不必如此懂事。&rdo;

&ldo;过了撒娇的年岁了，&rdo;明诚浅笑道，&ldo;父亲于我，是从无到有;我之于父亲，是失而复得，本是两厢大幸的事情，愧疚，亏欠，怨恨，责怪，太过沉重了。&rdo;

&ldo;这样的世道。&rdo;崔中石看看窗外的天空，&ldo;最难的，大约就是轻松地前行吧。&rdo;

夏日的天空，辽远而深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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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许主任过分紧张了。&rdo;

许春秋的宅邸，明楼看着面无表情地退出去的明诚的背影，端着许家下人泡的茶，没有入口，&ldo;阿诚来我明家二十年有余，可以说是我一手带大的。&rdo;

许春秋的笑容毫无破绽，&ldo;明司长，您可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谁能画骨呢?前些日子不慎和明司长起了冲突，我也不是有意为之的，您知道，你我都是脱不开政治的人，总有些不得已。&rdo;

&ldo;各自相安。&rdo;明楼放下手里的茶杯，&ldo;我不会管您手上的账本，但是您要知道，我明楼能够在国府立足，也不是没有背景的人。&rdo;

&ldo;我手上的账本，您就算查，我也无妨。&rdo;许春秋慢条斯理地喝着一杯热茶，夏日炎炎也不例外，&ldo;明司长知道我志不在此。&rdo;

明楼看他一眼。

许春秋，是李宗仁的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许春秋意在何为。

&ldo;李将军在北平行辕，手是不是伸太长了。&rdo;明楼交叉着双手握着撑在腿上，&ldo;况且明某人区区一个地方财政司的司长‐‐啊，为军统卖命那么多年，戴局长一死，半分名位也没有剩下……&rdo;

许春秋听出来明楼话里的松动，微微前倾了一些身体，&ldo;明司长为了抗日鞠躬尽瘁，军统方面，自然不会不管功臣。&rdo;

&ldo;这就是好处?&rdo;

&ldo;明司长，明家家大业大，可是怎么也大不过……&rdo;许春秋伸出了四个手指，&ldo;李将军不一样，戎马一生，此时正是需要明先生的时候。&rdo;

&ldo;人总要为自己打算。&rdo;许春秋言辞恳切。

明楼神色和缓了一些，正了正衣领，&ldo;许主任一心为李将军打算，可知道，比起明家在江浙的地位，在北平，还有谁举足轻重?&rdo;

许春秋自然也是人精，&ldo;明司长，难不成和北平方家有牵扯?&rdo;

明楼哈哈一笑，对着门外歪了歪头，&ldo;您看不起的，我们家的养子，不巧，是方家的幼子。&rdo;

这是许春秋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在明楼面前没有保持住那副假面皮。

&ldo;明司长不是在开玩笑?&rdo;

&ldo;许主任这些天不可能不知道方家派了人来南京吧。&rdo;明楼卷了一寸袖子起来，看看时间，&ldo;哟，时间不早了……&rdo;

&ldo;明司长还请留步。&rdo;许春秋稍加阻拦，&ldo;明司长所说的，当真?&rdo;

&ldo;我说的什么?李将军?还是我们阿诚?&rdo;明楼笑得开怀，他知道这些天里监视方家举动的人里，也有许春秋的份，此时不过是顺水推舟，&ldo;许主任应该也能查得到这几日阿诚和谁来往吧?那就是方家派来南京的人‐‐去看方孟敖是假，看看小儿子才是真的。&rdo;

明楼出来的时候，明诚已经在车上等着了，见他出来，就下来开车门。

许春秋一路送明楼出来，此刻再见到明诚，饶是他混迹人情世故那么多年，还是觉得自己难以快速地做到前倨后恭，便只是打量了他几眼，也不说话。

&ldo;许主任客气了。&rdo;

&ldo;明司长慢走。&rdo;

明诚在车上一贯是絮絮叨叨地和明楼说事情的。明楼听了一半留了一半。明诚近日的任务，其实也有明楼的特意安排在。私事公事，明诚从来就难以分清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虽然掩护崔中石是首要任务，但是，按照明诚的性子，他应该也不会放过这个去看方孟敖的机会。

短时间来看，这样对崔中石的身份的掩护是万无一失的。

&ldo;你就光明正大地跟着崔中石去，不怕动静大一点。&rdo;明楼吩咐道。

&ldo;连着接了明台的两封电报。&rdo;明诚说道，拐过一个接口，&ldo;潜入行辕的行动不顺利，北平地下党这段时间要求明台的行动组保持静默。&rdo;

&ldo;不会顺利的。&rdo;

因为战争，骨肉相残，马上就要成为现实了。

明楼靠着座椅后背闭目休息，&ldo;回电给他，除非事涉生死，否则不必和我们联系，一切行动听从北平地下组织的安排。&rdo;

&ldo;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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