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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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页）

马汉山重重地拍了一下明诚的肩膀，&ldo;诶呀，不就是谢小姐这点小事嘛，你放心，只要我还在北平的地界上，就不会为难她的，小孩子不懂事，你还年轻，我这把年纪的人啊，早就开始还儿女的命债了……&rdo;

&ldo;干杯干杯。&rdo;

明诚从馆子里出来，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钟了。

喝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一肚子的羊肉羊汤和白酒混在一起，明诚嫌坐车回去恶心，打发司机先回去了，酒的后劲大，他走得有些晃，没走出胡同口呢，就和一个穿长衫的人撞在了一起。

&ldo;不好意思啊先……&rdo;明诚突然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ldo;大哥?&rdo;

明楼一身青布长衫，戴着绅士帽，穿着布鞋，一副眼镜，活脱脱一个大学教授的模样，站在明诚一步之远的地方，微微地浅笑着‐‐

&ldo;我们阿诚真的是长本事了啊。&rdo;

明诚尾随着明楼七拐八绕的，也不知道明楼准备带他去哪儿。

谁说只有小弟小妹才是命债的。

毕竟是八月底了，入夜的风也有了凉意，明诚被风一吹，好歹清醒了一些，&ldo;大哥，您怎么提前来了?&rdo;

看这幅打扮，也不像是光明正大地来的。

&ldo;只有你能休假，我不能?&rdo;明楼停在一个院子门前，敲门，门开了。

&ldo;小张……&rdo;明诚一个眼刀就扔了过去。

小张愁眉苦脸的，&ldo;阿诚哥，这次真的不能怪我，我今天下午突然就被先生抓着上了飞机，连条内裤都没有来得及带呢。&rdo;

&ldo;你当我是空气?&rdo;明楼背着手进屋，&ldo;进来‐‐你小子滚出去看门。&rdo;

这座院子是明诚不知道的。从来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几乎经手了明楼所有的事情，从衣食住行到杀人放火，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任何事情，处心积虑地成为他身边空气一样的人‐‐没有人可以离得开空气。

日日夜夜朝夕相对，明楼仍旧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从始至终，他能够知道多少，得到多少，都在明楼的掌控之中。哪怕是他自以为是的对明楼的掌控，也来自于明楼的纵容。

&ldo;行了，不就是一处别院嘛。&rdo;明楼把明诚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ldo;前些年买的，不在我的名下，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你要是闲的慌，改日去把房契地契都转给你自己去。&rdo;

&ldo;哪里是因为这些事情。&rdo;明诚知道明楼肯定不会随便买个房子扔着，然而明楼不说，他也没有办法，&ldo;不过房契在哪里?&rdo;

明楼无语地看着喝酒喝得不清楚的明诚，还能够拿着房契和地契对着灯光仔细盘算。

&ldo;你不至于吧?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家里的房契多得是。&rdo;

明诚不接他的话。

他总是对一些东西格外执着，就像他对口腹之欲一样，大约是以前缺的狠了，现下有了，总也不嫌多。

&ldo;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提前来了?&rdo;

&ldo;问什么?你都能直接找上门堵着我了。&rdo;明诚把房契和地契收好，&ldo;我已经和马汉山谈妥了，他黑心了些，不过可以利用。&rdo;

明楼是知道明诚之前怎么把梁仲春耍得团团转的，当然其中固然也有梁仲春装傻捞好处的原因，&ldo;他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rdo;

&ldo;人总会有弱点的。&rdo;明诚四处看看，找水壶，没看见，咽了咽唾沫，&ldo;我查过了，他儿子吸鸦片，钱总要流水一样地花出去吧?&rdo;

&ldo;那你的弱点呢?&rdo;明楼似笑非笑的，&ldo;背后的柜子里应该有汽水。&rdo;

明诚翻出来一瓶，用牙齿咬开盖子仰头喝了半瓶，&ldo;你希望我说什么?明知故问。&rdo;

&ldo;哎呀，&rdo;明楼靠着桌子，&ldo;千里迢迢地过来，你就这个态度。&rdo;

明诚面对着他从来都是不战而败，&ldo;你过来，我自然高兴。&rdo;

&ldo;我仿佛觉得你在方家大半个月胖了一些?&rdo;明楼招手让明诚过来，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ldo;伤好了?&rdo;

&ldo;没胖吧?&rdo;明诚自认自己是不可能吃得胖的，&ldo;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是贯穿伤，好得慢，还没有那么方便。&rdo;

&ldo;看得出来，起码精神和脸色好了许多。&rdo;

&ldo;刚喝了酒了。&rdo;明诚见明楼不推他，便也往他身上贴了贴，&ldo;很久没有喝那么烈的白酒，有些上头。&rdo;

&ldo;好好坐着，&rdo;明楼嘴上说了一句，也没有真的阻止明诚靠过来和他亲热的行为，&ldo;没规矩。&rdo;

&ldo;又没有外人。&rdo;

&ldo;你这浑身上下什么味道?&rdo;

明诚认命，出去洗澡换衣服。

明楼一个人坐在里屋，灯光一盏，点了根烟，夹在手指缝里，也不吸，隔空闻着烟草的安心的气息。

他能感觉得到明诚的变化。

人啊，有底气和没有底气，是真的不一样的。明诚终究是有了自己的家人了。

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丁点明台在国民党内的档案的时候，突然有了那么一丝侥幸‐‐如果这个时候，让明台离开，一切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迟了那么多年，他能不能赶上一次保护自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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