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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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第1页）

梁经纶满心震动。

何其沧不怨他隐瞒，不怨他是一个特工，潜伏在最亲近的人身边，此刻的字字句句，都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苦口婆心。

何其沧明知道梁经纶既然在他身边，自然还会有其他的任务，会牵连到何其沧。

&ldo;行了行了。&rdo;何其沧抬起袖子擦擦梁经纶的脸，&ldo;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了，像个什么样子?这个世界上谁又是圣人?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和坏人?&rdo;

&ldo;那边是儿子查老子，兄弟反目;我这边是学生查老师，军人打学者。半斤八两，世道不容人。走了，回家，孝钰应该做好汤圆了。&rdo;

何其沧甩开梁经纶的手，背着手慢慢地往家里去。

梁经纶慢慢地蹲了下去，再也忍不住了，他将脸埋在手臂之间，无声地嚎啕大哭。

深夜。

司机敲了敲明楼房间的门，&ldo;先生，外面有个梁先生来访，要打发他走么?&rdo;

&ldo;请客人进来。还有，你不要再私下和明诚说不该说的话。&rdo;明楼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半分不容置疑。

&ldo;是。&rdo;

北平的天黑之后便戒严，城内全城宵禁，城门也关了，燕大在郊外，梁经纶此时却能出现在明楼下榻的地方，自然不是简单来喝茶的。

门开了，来人走进，明楼翘着腿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灯火通明。

梁经纶一身正式的国军上校军装，檐帽肩章腰带甚至白手套，都一一俱全。

他这副样子，自然可以在这个时间点里进出城门和在街上游走。

&ldo;明先生。&rdo;

&ldo;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你为哪个机构效命?职务呢?&rdo;明楼好整以暇，语带着些许的不在意。

&ldo;我想明先生已经查得很清楚了。&rdo;

&ldo;有些事情查清楚了，有些事情没有查清楚。&rdo;明楼端起茶壶，往茶杯里续茶，&ldo;梁先生坐吧，喝杯茶。&rdo;

&ldo;茶就不喝了，我想我们可以直接些说话。&rdo;

&ldo;梁先生很赶时间?&rdo;明楼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ldo;这身打扮，难不成要上战场去了?&rdo;

&ldo;若是当年为了保家卫国，需要我去填进战场里去，那我义不容辞，如今上战场，有何意义?&rdo;

梁经纶脸色苍白而憔悴，却仍旧挺直着脊背，&ldo;说到底，我们都不过是在同室操戈，明先生不也和政敌斗得你死我活么?你为了权力，我是为了我的恩人，也为了我的理想和信仰。&rdo;

&ldo;哪个恩人?&rdo;

&ldo;你已经查得很清楚了，两个都是我的恩人。&rdo;梁经纶苦笑，&ldo;没有老师，就没有我的今日，老师视我为亲子;没有经国先生，同样没有今日的我，是他促成了我的留学。不管明先生站谁的队伍，我必须说一句，经国先生才是真正为了人民和国家的人。&rdo;

明楼不予置评，&ldo;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我年纪大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可不懂。&rdo;

&ldo;明先生直说吧。&rdo;

&ldo;梁先生，我不是和谁都能做交易的。&rdo;明楼放下杯子。

他等着梁经纶的不安和慌乱慢慢露出马脚，才能把条件摆出来。

&ldo;你们和吕昇斗得如火如荼，我想我还是有点作用的，否则你也不会放我进来。&rdo;

&ldo;吕昇这个人，真想收拾他，也用不着你。我们军统做事情，不像中统那么婆妈，若是解决不了，一刀送他回老家，一点儿痕迹也不留。&rdo;

气氛慢慢沉寂了下来。

梁经纶的眼睛闪过了一丝慌乱。

&ldo;梁先生，你不适合这条路。不管你追随谁，可惜，你在经济上或许是个人才，却实在不适合走这条路。&rdo;明楼慢慢道，&ldo;玩政治的人，心黑，手也黑，你偏偏一脚扎进这个漩涡里，另一脚又想独善其身，出淤泥而不染，年轻人，凡事不要太天真了。&rdo;

&ldo;我要一个保证。&rdo;

&ldo;我还没有大度到把敌人安全送出去过好日子的地步。&rdo;

&ldo;我不会离开，也不会为你所用。但是我不想越陷越深了。&rdo;梁经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极度的疲惫，&ldo;我也不想伤害我最亲近的人。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信息都交给你，但是你要保证我不能在吕昇那儿暴露。&rdo;

&ldo;好处都是你得了，你在太子爷那儿还是忠心耿耿的良臣，反倒是我给你背黑锅?&rdo;

明楼寸步不让。

梁经纶抿紧了嘴唇。

明楼挥手，&ldo;把你的底牌亮出来，我才能知道你值不值得进一步做交易。&rdo;

&ldo;哪一方面?&rdo;

明楼知道，梁经纶已经没有防线了。

&ldo;吕昇怎么那么精准地抓住了那个女共党?其中是不是你的功劳?你到底是潜伏进了共党，还是从共党里反水过来的?北平学生运动与共党有多大关系?&rdo;

明楼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他需要确切地知道，梁经纶到底做到了哪一个地步，到底有没有致命的威胁，如果有。

那就不能留了。

梁经纶认定明楼是怀疑他是共产党的苦肉计，咬紧他不放，是想借他和吕昇争斗，&ldo;我直接受经国先生的领导，吕昇的军衔比我高，但是必须掩护我。那个女共党……她的未婚夫，苏轩，调职到燕大，住在何校长家里，是我接待的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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