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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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ldo;我学的就是画画。&rdo;明诚摸摸木兰的头，&ldo;画一下你好不好?&rdo;

家里没有人精通油画，木兰学校里要学，有一套画具，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颜色也乱。明诚拿来，客厅的向阳窗旁支起画架，卷起袖子，细细地调理着颜料。

木兰搬了张高凳子坐在面前。

明诚看看她，落笔。

木兰越发地怔愣了。重庆冬日里难见太阳，此刻却有几缕照射进来，落在明诚的身上，白衬衫，黑长裤，明诚瘦却挺拔，微微侧着脸，抬腕，落笔从容无比。

到底是人在画画，还是人本身就是画呢?

方孟韦走到木兰身边，搂着木兰。木兰嫌他坏气氛，推他。

方孟敖也走了过来，站在一旁，&ldo;要画，就把我们画在一起吧。&rdo;

明诚浅笑，没有说话。

明诚是临近晚饭的时候离开的，他答应过大哥大姐，要回去吃晚饭。

方步亭虽然不舍得，也知道不能强求，那一边，才是养育了他二十年的家庭，&ldo;有空，多回来。&rdo;

方孟敖却不依，&ldo;回都回来了，还走做什么?家里难道没有房间给你睡么?&rdo;

方孟韦扯扯他，&ldo;大哥!&rdo;

&ldo;扯我做什么?&rdo;方孟敖瞪他，&ldo;去叫李妈收拾房间。&rdo;

&ldo;那……好歹吃顿晚饭吧。&rdo;谢培东打圆场，&ldo;呆会你大哥送你回去。&rdo;

&ldo;已经很晚了，&rdo;明诚看看时间，&ldo;父亲，姑爹，我答应了大哥大姐要回去的，今日刚到重庆，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打理，我改日一定过来。&rdo;

&ldo;那你就不能答应大哥留下来?&rdo;方孟敖其实对明楼明镜的印象有限，虽知道他们待明诚很好，可是那日，实在没有留下什么很好的回忆。

&ldo;兄长，&rdo;明诚也沉下了声音，&ldo;请你理解。&rdo;

&ldo;孟敖。&rdo;方步亭厉声呵斥了一句，&ldo;不要让你弟弟为难。&rdo;

方孟敖转身进屋摔上了门。

方步亭气得刚想骂他，他又出来了，&ldo;我送你回去。&rdo;

方孟敖那点心思，瞒得住明诚才是见鬼了，明诚知道绝对不能让他上门去，&ldo;不必麻烦了，我叫个黄包车回去就好了。&rdo;

&ldo;冬天天黑得早，路难走。&rdo;方孟敖满脸要去砸场子的表情，丝毫不掩饰，&ldo;一家人，你和我客气什么。&rdo;

&ldo;兄长，&rdo;明诚真的沉下了脸，&ldo;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做了十多年的特工，就指望着在亲人面前，可以不用演戏，可以做回自己，你这样去和长兄长姐对峙，要置我于何地?我对你虚与委蛇，还是和养育了我二十年的长姐长兄反目?&rdo;

明诚，早就看透了方孟敖的七寸在哪里。

&ldo;也罢，我能怎么样?里外不是人，左不过，我和我大哥都一样，是你大队长看不起的军统……&rdo;

&ldo;对不起。&rdo;方孟敖立刻就低头了，&ldo;我……去给你叫黄包车……&rdo;

方孟敖往街上跑。

明诚松口气，就发现全家都看着他。

&ldo;小弟，&rdo;方孟韦看着他，&ldo;你……当初爸爸把大哥打得半死，他也从来没低过头。&rdo;

方步亭看得透，&ldo;他之前冒冒失失地去上海，给你添了大麻烦吧。&rdo;

一物降一物，总是天理。

然而闹了这样一出，也不知道方孟敖是不是故意的，叫个黄包车叫了大半个小时，加上重庆路本来就不如上海好走，黄包车也比不得汽车，紧赶慢赶，明诚到了明家在重庆的临时住宅的时候，也将近八点钟的光景了。

晚饭是肯定错过了。而且也赶不及去联系明台，接明台一家过来见面，估计明镜也要生气了。

想想自己那个直肠子的兄长，明诚真的觉得，党国在培养将士的时候，要多上点文化课。军统的间谍一个比一个神通广大，在前线的人怎么就这么横冲直撞。

屋里亮着灯，是客厅亮着而不是饭厅，明诚心里就知道不好了。

刚蛰摸着进门，明楼那声丹田里升起的暴喝就差点把明诚吓得跳起来‐‐

&ldo;你还知道回来!&rdo;

明楼满脸怒色，坐在沙发的中央，就像是火山马上要喷发了一样，反倒是明镜的脸色还要好一些。

&ldo;你看看几点了!你出门的时候我和你说了什么?&rdo;明楼一扔手里的报纸，&ldo;过来!&rdo;

明诚被他劈头盖脸地骂得心虚，乖乖过去跪下，&ldo;对不起。&rdo;

&ldo;你有错?你也知道对不起?&rdo;明楼抄起报纸就朝着明诚身上打去，&ldo;我的话你怎么听不进去?&rdo;

&ldo;我……&rdo;报纸打在身上确实不痛，但是明楼已经很久没有对他发过那么大的脾气了，明诚一时间也有点慌乱，&ldo;等黄包车等的久了……还有兄长小妹一直不舍……所以……&rdo;

&ldo;行了，刚回来，满身都是外面的冷气，去壁炉那儿暖和暖和吧。&rdo;明镜拉开了明楼，&ldo;起来吧，你大哥……就是担心你。&rdo;

担心你去了，就不回来了。

明楼不说话，明诚不敢起来，&ldo;大姐，对不起，明台那边……我明天就去接他，周末学校不上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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