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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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第1页）

许久，明诚才喃喃道，&ldo;国家不会忘记我们。能走，便走吧。你和苏轩不是我和大哥，我们两个都是深陷进去了，大哥几重间谍身份将近二十年，他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这片土地了，这也是我留下来的原因。&rdo;

&ldo;我愿意成为新中国的一片泥土，看着他在我的血肉化成的土地上建造高楼大厦，可是我怕，我真怕有一天，有人会对我恨之入骨，踩踏着我，唾弃着我，告诉我，我所作的一切都不被承认，一切都是黄粱一梦。&rdo;

黑暗到极致的时候，便是黎明将至之时。

清晨明诚只听见一声短促的电话铃声，旋而就止住了。

不一会儿，佣人上来敲门，&ldo;三公子，明先生的电话，您接一接。&rdo;

明诚从地上翻身而起，一步跨到电话机旁，拿起了听筒‐‐

里面是明楼疲惫的声音，&ldo;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rdo;

明诚凛然，冷汗窜上脊背，&ldo;大哥……我……&rdo;

&ldo;我是你的上司。&rdo;明楼冷声道，&ldo;你打量我什么都不知道?&rdo;

&ldo;既然知道了，为何装作不知道?&rdo;

明楼长叹一声，&ldo;你为什么没有把锦云送走?还让她擅作主张?上海地下党出事，你也告诉明台了吧?&rdo;

&ldo;那终究是他的生身父亲。&rdo;

&ldo;死的还有锦云的哥哥!&rdo;明楼声音高了一些，&ldo;好了，一个两个都了无牵挂了，能不走同归于尽的路吗!&rdo;

心酸和悲伤也泛上明诚的心头，&ldo;我做的事情是不是你全都知道?&rdo;

&ldo;我不是神。&rdo;明楼知道明诚在想什么，&ldo;只是听你言语之间，猜出了你应该早就找到明台和锦云了，可是没想到，你居然没能把锦云送走……也不知道锦云和大姐说了什么，连大姐都帮着你们打掩护，说什么孩子和孩子的父母亲一切都好。&rdo;

&ldo;对不起。&rdo;明诚低声道歉。

&ldo;多说无用，我也是紧急接到的消息，若不是我还有一个原先的组员归给了小张，昨晚出的事情你是不是还要继续瞒我?&rdo;明楼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ldo;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理应上报南方局，作为你们的上司和负责人，我也有责任。&rdo;

&ldo;我……&rdo;

明楼打断了明诚的话，&ldo;等候处置的命令吧，另外，夜莺身份已经暴露了，为了她，也为了你的安全，我已经向南方局申请夜莺转移的命令了，不出意外，她应该要转移到延安去，你让她做好准备吧。&rdo;

&ldo;是。&rdo;

‐‐‐‐‐‐‐‐

86

朱徽茵让明诚转过去面对着窗帘，她在后面换衣服。

&ldo;我是演纯情女学生呢，还是小家碧玉，或者是不谙世事的小职员?&rdo;朱徽茵看着床上的那两套明诚买给木兰的衣服‐‐灯芯绒的裙子和海军水手服式的衬衫，她确实刚好合穿，不过昨晚她穿过来的就是套最普通不过的青布衣裙。

隔着窗帘的日光模模糊糊地透了进来，明诚有一瞬间的恍惚，&ldo;把你手上的戒指摘了，我可没有成对的戒指。快三十了……装什么学生。&rdo;

朱徽茵在背后朝着明诚翻白眼，&ldo;眼镜蛇怎么说?一大早起来那么大火气……&rdo;她和明诚认识太久了，毫不顾忌地开这样的玩笑，&ldo;要不你找马汉山逛烟花间去?&rdo;

明诚想回头教训她，又拿不准她穿好衣服没有，&ldo;嘴上积点德吧你。&rdo;

&ldo;积德?&rdo;朱徽茵冷笑，&ldo;有用吗?逛不逛窑子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可是尽早去找马汉山，不能再拖了，锦云救得救不得，你自己心里早就有数。&rdo;

&ldo;还是说，她比你早一步做了你想做的事情?&rdo;

&ldo;穿衣服，下楼，你爱怎么扯就怎么扯，还有，我兄长好像提起过你的名字，我父亲大概是一时没想起来。另外，你转移的命令很快会下来。&rdo;明诚冷声说道，&ldo;撤去延安，还是别的地方，等候命令吧。上海地下党组织的重建，和你我无关了。&rdo;

&ldo;方大公子哪里会知道我的名字?&rdo;朱徽茵打开胭脂的盒子，&ldo;连我们苏轩，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呢。&rdo;

&ldo;他也不碍什么事……不过你能看上他，那时候连你的联络员都来问我苏轩是不是你新策反的人。&rdo;明诚想起往事，觉得有些好笑，&ldo;眼瘸。&rdo;

&ldo;子非鱼。&rdo;朱徽茵慢慢地编着辫子，&ldo;能帮我一件事么?&rdo;

&ldo;你必须转移，夜莺的资料已经泄露了。&rdo;

&ldo;我不去后方，我要上战场。&rdo;朱徽茵斩钉截铁，&ldo;前线冲锋不要女人，那我去当卫生员，当煮饭的人，都行。&rdo;

&ldo;做梦。&rdo;

&ldo;你没做过这样的梦?&rdo;朱徽茵反问他，&ldo;起码我可以是个光明正大的人。&rdo;

方步亭早起的时候跟程小云说了这件事情，他本意是想表达一下，明诚这样随便带姑娘回来过夜是否太不成体统了，不过程小云一点儿也没有发现方老爷子的纠结，反倒是一下子来了精神‐‐这些日子，方孟韦养伤，木兰更是半点笑声都没有了，整个家里灰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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