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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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第1页）

&ldo;我也为军统卖命多年，如今不也是栽在自己人的手里?&rdo;明诚淡然地道，带着点悲天悯人的神情，看着宁海云，&ldo;同样是走私，同样是贪污，你的兄长就是被诬陷惨死，我就是十恶不赦?&rdo;

宁海云一直在逃避着这个问题，明诚偏不让他逃避，&ldo;你以为宁海雨就那么干净吗?&rdo;

&ldo;你住口!&rdo;宁海云疯了一样地踹了数脚明诚的胸腹，&ldo;你住口!&rdo;

&ldo;宁海雨‐‐&rdo;明诚不怒反笑，不屑地笑着，&ldo;早就和日本人达成了交易，一条船的鸦片膏，给日本人两成的活动经费‐‐&rdo;

&ldo;然后对军统这边报四成的经费，剩下的‐‐不知道当初宁处长的锦衣玉食，宁站长赞助了多少呢?&rdo;

&ldo;你在诬陷。&rdo;

&ldo;你不是想要真正的账本么?&rdo;明诚自下而上睨着他，&ldo;真的账本翻出来……我很好奇，宁站长是能洗白成烈士，还是和我一样，黑成乌鸦?&rdo;

&ldo;你想速死。&rdo;宁海云用最后的理智克制着自己一枪杀了明诚的冲动，&ldo;做梦，做梦!&rdo;

屋顶一盏白晃晃地灯亮着。

这是不是地狱的模样?

方孟敖一声不吭地，回了一趟航校。

次日，方孟敖再次一声不吭地闯进了国防部里，什么也没有说，默然地交上了自己的制服，证件，枪支，甚至从航校里弄出来的人事档案。

国防部的人大惊失色。

方孟敖的辞职退役申请扔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外面下着大雨。

轿车在雨中飞驰而去。

方步亭面无表情地坐在后座上。

方孟敖凝神开着车，&ldo;这样有用么?&rdo;

方步亭没有接话。

财政部已经乱作了一团。今日就是中美双方会谈的日子，然而何其沧称病，方步亭不知所踪，明楼‐‐明楼直接声称自己是共产党，拒绝出席会议。

三人如此做派，许多与会的顾问便开始顾虑起来。

会议的时间一点点迫近。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ldo;破釜沉舟罢了。&rdo;方步亭看着窗外渐渐荒凉的景色，&ldo;我们这般做派，如果起效，终究也是会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有些事情，能威胁一次，就能威胁第二次，若是有朝一日我们没有了价值，也不过是人家的俎上之鱼。&rdo;

&ldo;无所谓。&rdo;方孟敖将油门踩到了尽头，&ldo;人活着，什么都会有的。&rdo;

&ldo;我什么都不怕。&rdo;方步亭靠上前了一些，伸手拍了拍方孟敖的肩膀，&ldo;若是可以，你也离开吧。&rdo;

&ldo;他走，我不走。&rdo;方孟敖目不斜视，&ldo;你自己说的，只有不认父亲的儿子，没有不认儿子的父亲。我们都走干净了，你更加胡来不知死活了。我留下，质子也好，你的软肋也好，总要你知道，不能总是那么为所欲为。&rdo;

方步亭失笑，&ldo;还有比你更为所欲为的人吗?&rdo;

&ldo;我是谁生的，就是学的谁。&rdo;

南京城外，特种军事监狱门前。

&ldo;方行长，您这是……&rdo;

出来的是一个监狱的警卫班长，已经收到了国防部发来的通知了，撑着雨伞，给方步亭挡雨，&ldo;您有话好说……&rdo;

方孟敖淋着雨，雨水很快地就湿透了衣服，&ldo;有什么好说的，没听见我父亲的话吗?我们都是共产党，通共，给你立功的机会来了!&rdo;

班长一脸的焦急，&ldo;看两位说的……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还不快去给方大队长拿伞!两位先到我们狱长的办公室里……&rdo;

方步亭不动，&ldo;让你们狱长出来。&rdo;

&ldo;两位别这样啊，有话好说，别为难我们这些小人物。&rdo;班长赔笑着想去搀扶方步亭，还没有碰到方步亭的手臂，就被方孟敖一脚踹翻了，狼狈地摔在泥地里。

方孟敖捡起雨伞，挡着方步亭，&ldo;你算什么东西，对我父亲动手动脚?&rdo;

同一时间里，方孟敖曾经的驼峰飞行队里，所有还在航校任职的现役空军军官，一致提交了退役申请书。

言称和方孟敖过从甚密，若方孟敖是共产党，他们必定是从犯，请求撤职发落。

局面真正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飞奔而去，实则是僵持到下午，拖到了会议开始的时间之后，美方开始点名要求何其沧、方步亭以及&ldo;明楼教授&rdo;出席。

何其沧坦然地去了会议厅里。

美方的许多代表都是何其沧的老相识了，何其沧一开口便是不敢出席会议，怕有朝一日兔死狗烹。

随之赶来的明楼教授形容枯槁，失魂落魄。

会议终于被推迟了，一切不顾后果的闹剧终于闹去了一号专线里。

回到酒店的明楼，拨通了北平行辕的专线。

窗外夜色如墨，雨声不停。

严厉的申饬下来了，然而并无实际的惩处。

方步亭仍旧在郊外的雨中伫立着，带着一个父亲的决然。

&ldo;也挡挡你自己。&rdo;方步亭侧身一点儿，让出一点雨伞下的空地给方孟敖。

狱长让人拿了伞，甚至搬出来了凳子椅子，拿来了热茶，雨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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