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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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宋桥一惊，疑问还未出口，方四又道：&ldo;我早说了，肯定是有人嫁祸给宋夫人的，可我人微言轻，说了也只会让人当成风吹过。&rdo;

&ldo;你为何要帮我?&rdo;宋桥不接东西，仍旧僵直立在原地。

方四又笑：&ldo;我能做的事不多，方才将人都打发去另一个方向了，暂时不会有人追上来，趁此机会，能跑多远跑多远吧。或者您可以去找守音道长，她那样厉害，定会护住您的!&rdo;

&ldo;我杀了人，她不会管我的。&rdo;宋桥声音沉沉，又盯了方四半晌，&ldo;你为何要帮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害怕打不过我，所以拖着时间等着邀功?&rdo;

方四满脸焦色，最后一皱眉：&ldo;您要实在不信，直接点了我的穴吧!&rdo;

&ldo;我为何要信你?&rdo;宋桥还是不动。

&ldo;唉!&rdo;方四痛苦地叹一声，扑通一声跪下了。清晨露重，天气又凉了，这一下震落了荒草尖上的水珠，他便湿了半身。

宋桥皱眉后退一步：&ldo;你这是做什么?&rdo;

方四不管不顾磕了几个头，将脸埋着，道：&ldo;我娘她在西湖畔等了您一辈子!她临死之前没有别的心愿，只希望我能亲眼见您一面。事到如今，您叫我怎能坐视不理呢?&rdo;

宋桥大惊，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方四一手小心翼翼地不让包袱沾上露水，一手从怀里摸出个玉珏来，抬头满眼通红地看着他：&ldo;就当我求您了，快走吧!&rdo;

寻洛远远都能看见宋桥抓着剑的手不太稳当。果然宋桥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ldo;你是……你是……&rdo;

&ldo;我是!&rdo;方四颤声，将包袱塞给宋桥，又磕了个头，&ldo;待您东山再起，儿子再向爹爹尽孝!还望爹爹保重自身。&rdo;

两个人还在说，天晴不耐烦地看着，似乎在嫌过场太慢。

寻洛冷眼旁观着那父子相认的感人戏码，似乎看得累了，又低头去瞧那草尖上的露珠。

刚相认就要离别，也不知这是太悲情了还是太草率了。总之宋桥怀着愧疚又感激的心情，终于接过了方四手里的包袱，背着日头去了。

方四瞧着那远去的背影，面无表情地站了会儿，回头朝城中走去。

天晴起身跟了上去，冲寻洛点点头，算作道别。

一路往西。

宋桥虽警惕，寻洛却是暗中行事惯了的，跟着他并不费力，甚至有些百无聊赖的意思。从前的过法，便是如此没有过法。

从前二字，如今想起来竟有些残忍的意味。

自上真派长老全部身亡之后，碎殷的踪迹再一次消失。药王谷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可那谷主谁也没见过他真面目，一时之间也只得僵着。

走了几日寻洛已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宋桥果然是朝着咸宁去的。咸宁城东边有山名九宫，听闻守音道长一直隐居在那里。

过了十日，已到九宫山脚了，宋桥松了口气。

这一日到了一个瞧上去有些衰败，但是还算干净的小镇。来来往往的外乡人竟还挺多，混迹其中不是太突兀，宋桥一路上尽皆待在野外，已许久未曾住过好地方，便在镇西找了家店落了脚。

寻洛跟在停在了在同一条街尾，也住进了一家小客栈。

午后他出去了一趟，按照他的习惯，将城镇周边的环境踩熟了，将地形都记在了脑子里。

因为不太想见人，擦着黑才回到客栈。

房间照旧是选了摆设十分简单的，不过一张几案两把椅子一张榻。他甫一推门，一下子闻见了略有些清苦的熟悉香味。

进了门果然见几案上放着一大束牡丹，大朵大朵地直直撞进眼睛里。那花一半是姚黄一半是夜光白，已插在了个粗制的白瓷瓶中。

花朵开得烈，配了那不精致的敞口瓶子，像是被人一把塞进去便没动过，瞧上去十分随意，却又带着种不加修饰与思索的美。

他愣了一下，喊了一声，小二登登地上了楼，哈腰道：&ldo;客官您有何吩咐?&rdo;

&ldo;这是谁放的?&rdo;寻洛下巴朝着几案轻点一下。

那小二磕绊也不打，顺溜地答：&ldo;客官您叫我拿茶的时候顺手带上来的，我进来时您不在屋里了。客官不喜欢么?不喜欢小的就给端走。&rdo;

是了，寻洛瞧着几案上的壶，想起上午要了茶水，没等来便出门了。

小二等着他表态，见他不说话，又问了声：&ldo;客官您不喜欢牡丹?&rdo;

寻洛面色淡然：&ldo;都九月底了，哪里来的牡丹?&rdo;

&ldo;这您就不知道了嘿。&rdo;小二得意洋洋道，&ldo;我们这小镇名叫洛花，客官您可听说了?&rdo;

寻洛点点头，小二接着道：&ldo;洛花洛花，洛阳之花。我们这镇子啊，自古就产牡丹，且轻易养养便都长得极好。听闻当年有个了不得的大善人，不知何故远离家乡，因见这里的牡丹心生喜爱，定居在了这里。他时常念及他故乡的花，便私下里将这小镇上的各色牡丹称作洛花。后来受他恩惠的人多了，不知该怎样念他的德，便都跟着他把镇子叫作了洛花镇，管小镇边上的河叫了洛花河。&rdo;

这小二一说起家乡的典便停不下来，寻洛没打断他，等他说累了歇口气时才又问一句：&ldo;这季节怎地还会有牡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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