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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眼梢轻佻上扬,好似柔弱无骨的男子慵懒的卧在软榻上。旁边两个美丽的丫鬟一个为他轻摇画扇,另一个则心细如丝的洗净每一颗水灵灵的红樱桃,红樱桃被嵌在像极艺术品的手指中喂向俊美的男子。
来人看着男子极其享受的奢华生活,面无表情的寻了个位置坐下,不说一语。
男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抬手挥退了两个丫鬟,软塌塌的身子侧起,胳膊弯起,皓腕撑起头,探视来人黑眸里的那些纷乱情绪。“你很烦?”肯定句。
来人皱了下眉,依旧抿着唇,冷冷的看着那素爱看戏的穆邵珺,原来这聂从寒从京都离开,漫无目的的竟来到了車南城。
“因为她?”穆邵珺试探的问了一声,虽未进京都,但京都里的盛事他可是全都知晓。按说没几个月就是这厮与那伊尔浣的大婚了,聂从寒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无故跑来車南城。来找他唠嗑?穆邵珺可不会傻傻的这么以为,聂从寒虽不说重色轻友,但没事绝对不会做出来找他联络联络感情的事。
聂从寒自然知道穆邵珺嘴里的她是指谁,于是更加烦躁了,或许烦躁中还夹杂着很多情绪,失望,痛心,绝望……
嘶,看来这下事大了,穆邵珺笑了笑,明显有些幸灾乐祸。
晚膳,穆邵珺命人备了好酒数坛,显然是要与好久不见的老友来个不醉不休了。
桌前两男子,一优雅,一冷峻,一眉眼含笑,一满面烦躁,但无疑,皆俊美的令人屏息。尤其是冷漠男子微凝的眉间,让看者不禁想上前抚平,却因他周身散发的疏离气息而止步不前。
“来,老友,这一醉解千愁,今儿兄弟就陪你解解闷。”
话未说完,聂从寒已举起酒碗一饮而尽,穆邵珺微楞,而后大笑,“难得老友这般豪气,兄弟奉陪。”说罢,如同聂从寒一般把眼前的酒一饮而尽,他的言语举止皆不文雅,却矛盾的带着无可比拟的优雅,迷人极了。
于是,这二人一个喋喋不休,一个沉默寡言,却诡异的和谐至极,桌前滚落了一个又一个空空的酒坛子。
“嗝,”穆邵珺从来不知老友酒量这么好,他神智仅剩一点清明的啧啧嘴,暗道看来以前聂从寒跟他拼酒,都是装醉来着?
穆邵珺神情惬意,衣前被美酒沾了些许,慵懒的把手搭在酒坛子之上,打量对面那黑眸深幽的老友。只见聂从寒席地而坐,黑袍覆在精壮的身子上,传出一股股浓重的酒香,黑发也不乖的从束冠中跑出几根,凌乱的落在额前,显得狂放不羁。
若说穆邵珺如那天边白云,飘逸优雅,无论何人瞧见,都只觉的被瞬间抚慰了,给人轻松舒适之感。那聂从寒就好比深山沉睡的野兽,沉寂安静,却绝对令人不敢接近,因为即使沉睡,也危险的让人不禁后退三尺。
而这沉睡的野兽,此刻慢慢觉醒,素日冷漠的瞳子染上烦躁,好似若有人不识趣的来招惹,就会毫不留情的撕碎,毁灭!如王者般,带着君临天下的威压。
不怕死的穆邵珺却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雪上加霜,伤疤上撒盐的事那是做的得心应手,他那张唇线优美的唇不停吐出令人想掐死他的话。“依本少看啊,一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所以被抛弃了吧。”
“你不说,本少也猜得到,聂亲王府如狼似虎,哪家姑娘愿意嫁去。啧啧,虽然你现在不同以往,是个大将军,可惜啊,毫无实权,到头来最多是个闲散王爷,说到底跟着你根本没啥出息。”
“不过啊众人皆不知我们寒世子可是富可敌国呢,钻钱眼里的,说不定就上赶着来了。”聂从寒有经商才能吗?嘁,这家伙头脑不下于他,自从穆邵珺和聂从寒合作以来,这二人就像是强强联手,个人财产均富可敌国,当然了天下首富就不可能了。唔,如果他俩财产加一起,绝对天下无人能及了。
“该死的闭嘴,”野兽终于发怒了,满眼不耐,听穆邵珺胡扯了半天,他心情更糟了,早知就不来这車南城了。
穆邵珺切了一声,倒是老实的闭上了嘴,可聂从寒烦躁的心情也未因此平息,他起身,踢开酒坛,往外走。
穆邵珺睁开眼眸,狠狠灌了一大口冷却的茶水,晃晃微晕的脑袋,追了出去。啧啧,这厮心情不好来了他車南城,作为好友,他可得好好开导开导。
聂从寒瞥了一眼跟屁虫,面无表情的大步走着,穆邵珺武功很烂,因为人很懒,还好聂从寒没用武功,不然他拍马也追不上。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追的气喘吁吁的。
“妈的,你给老子站住,”止不住爆粗口了,可还是无损与他与生俱来的优雅,真是令人羡慕。
不是聂从寒听话或者怕了他,而是满满的不耐烦,“你到底要干什么?”口气很不好。
“老子要不是怕你自尽寻死,老子才不会……”
“不值得,”他吐出三个字。
穆邵珺茫然的“啊”了一声,不值得?是指什么不值得?
聂从寒懒得理会他,正欲走,穆邵珺才听懂了他的意思,聂从寒的意思是指自尽不值得?哈哈。
“好了聂从寒,逃避是懦夫的表现,”他蓦然正色起来,“说实在的,我相信那丫头。”
这话就是不相信他了?好友站在她人那边他本该生气的甩袖就走,可穆邵珺站的是浣儿那边,他只觉得疑惑,却不觉得难以忍受。
穆邵珺想起那淡漠聪慧的女娃,笑了笑,“的确,五小姐疏离冷漠,但她却不会不近人情。虽然我也没怎么看出来她对你的情意,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对她而言是不一样的。”说不上缘由,这是只属于他穆邵珺的直觉,向来准的离谱。
“虽然我也没那么神的猜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如果你今生非她不可的话,那就多点耐心吧,当然,如果你还能爱上别人,这也不错,毕竟那丫头着实冷情的可以。”他眼睛晶亮,看着聂从寒因他的话变得凝重的面容,心下窃笑不已。
聂从寒能爱上别人吗?如果能,他此刻就不会来車南城借酒消愁,逃避某人了。如果能,几年前还了救命之恩,就不该在和她有任何牵扯了。所以,不能,所以穆邵珺不是在劝他,只是再帮他认清事实。
他苦笑,“我却不知道她到底爱不爱我,”独角戏?属于聂从寒的骄傲不允许他独自爱恋而她没有任何回报。可是,他真的看不出来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她不依赖他,很独立,独立的仿若没有他也可以。而他不行,时时想念,刻刻难熬,他不是不愿付出,只是也会累,也会不安。
情之一字啊,却让如野兽般的男人也露出如此无助的表情,穆邵珺暗叹着摇摇头,说出他对伊尔浣的了解。“五小姐呢,是个很有目的性的人,当她要得到什么的时候会无所不用其极,除去她想要的事之外,她对别的都不感兴趣,淡漠的很,也可以说是无欲无求。”比如当初她找上他,为了赚钱她会谋划,可之后这件事一达成,对于他的邀约,看戏赏花品茶之类的一切雅兴她皆不感兴趣的拒绝,这就可以看出伊尔浣的情商绝对很低。
“如果你身上没有她要的东西,那么本少肯定五小姐不会在你的身上费一点时间,她会容许你接近,是因为你身上绝对有她想要的。”穆邵珺有条有理的分析,聂从寒听得认真极了。
“权势?富贵?五小姐那人不像是会为富贵荣华所迷惑的人,而且她虽然很会算计谋划,却不会无故利用别人,她会付出。”正如和他的交易,她需要钱,却不会利用穆邵珺,只是合理的提出诱惑人的合作。当然,穆邵珺也不是随便就能让人利用的。
聂从寒想起那个小小的人,心里寒冰融化了一角,穆邵珺说的都没错,他的坏丫头手段虽然称不上光明磊落,但她善恶自分,对恶人毫不留情,对无辜的人也绝不牵连,在他心中,坏丫头的行事准则颇对他的胃口。
“所以啊,五小姐不会利用你,你身上的任何光环她根本不会在意,那么她为什么还会允许你接近?为什么会跟你订亲呢?”至少伊尔浣在車南城的时候,穆邵珺可没看出来聂从寒对于那个女娃的重要性,而现在,两人都谈婚论嫁了,说那女娃对聂从寒没心思,他才不信。
聂从寒的眸子闪了又闪,最终燃起醉人的光芒和暖意,烦躁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欸,你去哪?”
“回京都啊,”既然穆邵珺一语惊醒他这个梦中人了,他自然要马不停蹄的回京都找他的坏丫头和好去,坏丫头不善言辞,嘴上不说原来心里跟他一样是爱着对方的,这个发现怎能让他不雀跃?他想死他的坏丫头了。
穆邵珺无语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搭上聂从寒的肩,道,“来来,别急着走,我们商量商量怎么对付野心都伸到車南城的爪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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