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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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ldo;蜂蜜？&rdo;

&ldo;对！&rdo;张自沾激动地说，&ldo;我查了西方生物学书籍，蜂蜜中有淀粉酶，可以水解淀粉，梅玄子当街作法时，肯定事先在锅里下了蜂蜜，刚下入时，面条变化不大，梅玄子可以将面条挑入碗中，待他吃完，正好一刻钟时间，其他碗中的面条也就溶化了！&rdo;

祖爷点头微笑，虽然他并不知道什么叫&ldo;淀粉酶&rdo;，又对张自沾说：&ldo;你详细说说。&rdo;

张自沾说：&ldo;自从看了梅玄子的表演，回家后我就用各种原料试验，花椒水、陈皮汤、海水、醋，能想到的都用了，后来又去了圣约翰教会大学的图书馆，在一本叫《生化要览》的图书上，看到了一则信息，上面记载1883年法国生物化学家发现了&lso;酶&rso;这种物质，酶有多种，而蜂蜜中的淀粉酶是最稳定的，40度以下不会发生任何转化，可以快速水解淀粉……&rdo;

祖爷仔细听着，不禁感叹西方科技的先进！江相一门在新时代受到了空前的挑战，能否继续焕发青春，或许只有天知道。

&ldo;什么时候破解的？&rdo;祖爷突然发问。

张自沾说：&ldo;其实早……&rdo;

黄法蓉马上打断了张自沾的话：&ldo;其实自沾早就去书院翻阅书籍了，直到今日上午才发现这其中的秘密。&rdo;

祖爷看了黄法蓉一眼，点头说：&ldo;嗯，好。&rdo;

二坝头见时机成熟了，忙说：&ldo;祖爷，自沾自跟随祖爷以来，忠心耿耿，屡建奇功，如今四坝头的职位也倒出来了，不妨将自沾提为&lso;榜眼&rso;，这也是堂口众兄弟的愿望。&rdo;

说完，三人都将目光投向祖爷。

祖爷眯着眼，点点头，又抬眼看看这三个人，心想这三个家伙是商量好了才来的。祖爷明白，这一切肯定都是黄法蓉的主意，先让自己的丈夫表演破解之术，同时把二坝头拉来提出晋升一事，这样既避免了越级报告之嫌，又增添了说话的分量。

第二天，祖爷召集堂会，将张自沾破局之事大肆表扬，随后提议晋升张自沾。堂口众坝头心里明白，祖爷早就有意提拔这个技术军师，大家都纷纷发言，赞叹祖爷英明。

刚从地牢里放出来的三坝头大声说：&ldo;自沾兄弟晋级榜眼，乃众望所归，祖爷英明栽培，兄弟们才能脱颖而出，&lso;江相派&rso;有祖爷掌舵，众兄弟齐心协力，必然打败&lso;梅花会&rso;！&rdo;

这话说得溜须而不过分，赞扬而不油腻，祖爷听后颇为高兴。

午时许，堂口烹鸡宰鹅，张自沾三叩九拜、焚香发誓，在众人一片庆贺声中成了四爷！随即堂口开宴，坝头小脚开怀畅饮，堂口出现了少有的喜庆气氛。

一片喧嚣中，祖爷独步而出，来到后院，站在栀子花前，思绪如潮水般涌来。花开花落几经岁，人来人去楼成空，他又想起了齐春福和孙业兴，作为堂口的老大，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兄弟叛变，杀内jian、断手足，一代新人换旧人，呜呼哀哉！

正沉思间，黄法蓉也走来了。&ldo;祖爷，今日大喜，您老怎么还满脸愁容？&rdo;语气中已透露出微微醉意。

祖爷瞥了她一眼，道：&ldo;这个时刻，你等了许久了吧？&rdo;

&ldo;什么也逃不过祖爷的眼睛……&rdo;黄法蓉明眸翻转，莞尔一笑。

祖爷冷笑一声说：&ldo;自沾肯定早就找到了破解之法，只不过秘而不发，就等我除掉齐春福，你们再行道破，这样四坝头的位置自然而然就是自沾的了。&rdo;

黄法蓉手按太阳穴，醉步扑颠，喃喃地说：&ldo;伺机而动，相时而发，这是祖爷一直教育小的们的处事法则，法蓉只不过……只不过是学而致用罢了，况且当时内jian不明，破局之事更不便道出。法蓉……法蓉自嫁入&lso;木子莲&rso;以来，兢兢业业，每逢大局，昼思夜想，殚精竭虑，祖爷自知法蓉是个阿宝，可……法蓉也是个小女子，夫君自沾，脾气怪异，喜怒无常，法蓉饱受委屈之时，祖爷可曾见？法蓉命苦，背井离乡，南思燕娘，北思亲母，举目无亲，孤苦伶仃……&rdo;说着，眼泪簌簌而下。

四坝头的归属

这一席话说得祖爷黯然神伤，谁天生也不愿当阿宝。这条路苦，无论男女，光环悦丽的背后都是无尽的伤感和迷茫。祖爷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天命残酷，家破人亡，恢恢江湖中苟全性命。今朝痛饮，明朝丧命，生死之变如劲风吹烛，糙芥之人何时才能安享余生！

此时，一个小脚跑了过来，黄法蓉忙扭头拭干眼角的泪水。

&ldo;祖爷，南派大师爸到访！&rdo;

祖爷慌忙转身，江飞燕来了？&ldo;快快有请！&rdo;

黄法蓉一听江飞燕来了，狂奔而出。

说话间，江飞燕一行已到了院内。

&ldo;干娘！&rdo;黄法蓉一头扑进江飞燕的怀抱，泪水哗哗流下。

江飞燕不知怎么回事，还以为是黄法蓉日久思亲，许久不曾省亲之故，忙抱着自己的干女儿说：&ldo;女儿不哭，干娘这不看你来了？&rdo;嘴上虽这样说，眼圈也红了。

堂口坝头纷纷过来施礼，不胜酒力的张自沾也慌忙前来行礼：&ldo;不知干娘驾到，有失远迎！&rdo;

祖爷也不知道为什么江飞燕突然到访。一阵寒暄后，祖爷把江飞燕让进正厅，看茶细聊。

江飞燕说：&ldo;飞燕不请自到，祖爷勿怪。&rdo;

祖爷施礼笑答：&ldo;燕姐驾到，蓬荜生辉。&rdo;

江飞燕说：&ldo;最近江淮地区风浪很大啊，南部五省皆有耳闻，我安插在福建&lso;太极帮&rso;的细作传来消息，说&lso;梅花会&rso;的梅玄子近日现身福建，与&lso;太极帮&rso;的若兰师太走动甚密，&lso;太极帮&rso;也有意疏远我们。&rdo;

江飞燕提到的&ldo;太极帮&rdo;是福建地区最大的会道门，堂口老大是个老道姑，俗名李美鹤，道号若兰，人称若兰师太。多年来，由于地缘比邻关系，&ldo;太极帮&rdo;和&ldo;越海棠&rdo;一直交情甚密。1929年，江飞燕就是去&ldo;太极帮&rdo;为若兰师太祝寿兼议事，出门遇到路边濒死的黄法蓉。

江飞燕呷了口茶，接着说：&ldo;国民党密查组那边也注意到了这个动向。梅玄子江边点鬼灯震动江淮，就连天津、北平、胶东的&lso;会道门&rso;头头也纷纷前来祝贺，中原五虎、胶东&lso;郑半仙&rso;这些圈内巨头能屈尊拜谒梅玄子，也是少有之事。&rdo;

祖爷这才发现，这个南派的掌门人似乎比自己更熟悉江淮的情况。

这就是南派&ldo;越海棠&rdo;女阿宝们的聪明之处了。

当年洪门五祖之一方照舆创立&ldo;江相派&rdo;，下设乾、坤、坎、离四大门，离门就是后来的&ldo;越海棠&rdo;。离门的第一个掌门人唐咏荷是康熙年间有名的才女，其父唐国墉乃江南丝绸大户，因向宫廷进贡的丝绢上绣有&ldo;皇恩浩荡存千古，华夏夷狄四海平&rdo;一句而卷入文字狱，康熙认为&ldo;夷狄&rdo;二字就是暗指满族，遂下令处死唐国墉，株连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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