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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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第二天晚上，重八找到汤和，说是要去把胡大家的房子烧了。汤和有些害怕，怕烧死了人。重八犹豫了。他不是担心胡大被烧死，他担心的是胡大的老婆和胡大的女儿。那么两个漂亮的女人被烧死，重八有些舍不得。

重八最后对汤和道：&ldo;我们不烧胡大家的房子了，我们去把胡大的鱼网都偷出来烧掉。&rdo;

汤和点点头。两个人拣着黑暗的道路摸到了胡大的家。胡大家外面有一个篱笆小院落。重八在先，汤和跟后，悄悄地钻进了院子。胡大家的门开着。胡大坐在一张小桌子旁边，他的老婆胡氏正在给他倒酒，他的女儿胡充正在为他夹菜。

胡大四十多岁，貌不惊人，但三十多岁的胡氏却粉嫩可爱，而十多岁的胡充显然是个美人坯子。重八一边看着胡大有滋有味地喝着酒一边很是不满地想着：胡大这个混蛋，凭什么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和这么漂亮的女儿？

汤和碰了碰重八。原来，有好几张鱼网都晾在院子里，八成是白天拿出来晒太阳现在还没有收回去。那几张鱼网都很大，重八和汤和拖不动。原先是要烧胡大家房屋的，所以重八身上带有火种。而晒干了的鱼网又非常好烧。只听&ldo;嗤啦&rdo;一声，那几张鱼网上就窜起了火苗。

重八和汤和钻出院子后，并没有马上就离去，而是趴在地上准备看热闹。第一个感觉到异样的是胡大的老婆胡氏。她走出屋子，一看鱼网着了火，马上鬼叫起来。胡大和胡充立即跑出来。折腾了一番，火是被胡大熄灭了，但那几张鱼网也差不多烧光了。重八低低地问汤和道：&ldo;四弟，好玩不好玩？&rdo;

汤和答道：&ldo;不仅好玩，还很解气，这也算是为大哥报了仇。&rdo;就听那胡氏凄凄惨惨地说道：&ldo;胡大，这几张网值不少钱呐，这可怎么了得啊……&rdo;

胡大高声地叫道：&ldo;一定是那小兔崽子重八干的！&rdo;

胡充也大声地问道：&ldo;爹，那个丑八怪为什么尽干坏事？&rdo;

胡大一家骂骂咧咧了一通，最后返入屋内。热闹看完了，重八和汤和也离开了。重八对汤和说道：&ldo;这件事情，只要我们不说出去，胡大就拿我们没有办法。&rdo;

二人分手的时候，重八突然又问汤和道：&ldo;刚才胡大的女儿说我是什么？&rdo;

汤和回答的声音很低：&ldo;她说你是丑八怪。&rdo;

重八不再言语，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家，脸也不洗，倒床就睡。陈二娘问他一句什么，他也不搭理。他只想着胡充说的那三个字：丑八怪。他想起来了，那个算命先生郭山甫的漂亮女儿郭宁，见了他重八好像也是这么称呼他的。

那么漂亮的两个小女人说他重八是&ldo;丑八怪&rdo;，重八当然感到很难受。本来，这似乎应该是胡充和郭宁两个小姑娘的错，但重八却把这错加在了那个胡大的身上。重八将徐达、周德兴、汤和召到一起道：&ldo;狗日的胡大太可恶，应当好好地教训他一顿。&rdo;重八是&ldo;大哥&rdo;，说话自然算数。这一算数，那胡大就倒大霉了。胡大爱喝酒，常常在晚上从村外喝酒回来。重八、徐达四兄弟就瞅了个机会把喝得东倒西歪的胡大在村外用绳索捆住手脚，并用棍棒在胡大的身上乱抽。将胡大抽昏过去后，重八命令汤和往胡大的脸上尿尿，硬是用尿把胡大浇醒。自此以后，胡大见了重八四兄弟，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

胡大不敢把自己挨打的事告诉重八的父母或者徐达等人的父母，原因是，重八曾威胁过胡大，要是胡大把事情说出去，他就一把火将胡大一家人连同房子一起烧掉。看重八凶巴巴的样子，胡大知道重八不是说的大话，更不是说的玩笑话。重八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第3节杀人居然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重八九岁那年，朱五四家的田地里多收了斗粮食。大老爷刘继祖跑来劝朱五四送重八去读书。朱五四把这意思跟重八说了，但重八高低不同意，理由是，书读再多也没有用。重八还举例说，那个张先生读了许多书，可要是别人家不把小孩送去上私塾，他就要活活饿死了。气得朱五四差点就将巴掌甩在重八的脸上。但最终，重八还是去读书了。原因是，汤和的父亲硬是把汤和送进了张先生的私塾。汤和哭哭啼啼地来找重八。重八觉得，自己是四兄弟中的老大，汤和是老小，做老大的，不能让老小在私塾里受气，这就叫&ldo;有福同享，有难同当&rdo;。所以，重八又回过头来向朱五四请求。朱五四很高兴，就用一石粮食做学费，送重八上了学。张先生的私塾自然是在家里，地方不大，学生也不多，连重八、汤和在内，只有十几个人。张先生六十开外年纪，身体很单薄，雪白的胡须从下巴一直飘到肚脐眼。年轻时曾有过一个红颜知己，因为战乱，那红颜知己不知去向，张先生痴情所恋，终生不娶。只是重八不这么看，重八对汤和道：&ldo;张先生是最没有出息的了，比我大哥还没有出息，连一个老婆都娶不到。&rdo;

重八刚进私塾的时候，张先生曾给他取了一个学名叫&ldo;兴宗&rdo;，但因为重八这个名字被人叫顺口了，所以没过几天，连张先生自己也恢复了&ldo;重八&rdo;的称呼。重八曾对汤和评论说：&ldo;兴宗这个名字还是有点意思的，看来张先生确实有点学问，只是这学问没多大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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