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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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ldo;连你的大黑骡子还有6头。&rdo;老饲养员不解地回答。

&ldo;好，全部集中起来，杀掉吃肉！&rdo;彭德怀的话一出口就是命令，他说的又是如此果断。

&ldo;什么，杀掉？你不出草地啦！&rdo;老饲养员着急了。几个警卫员听说后也急忙围拢过来，大声说：&ldo;军团长，大黑骡子可不能杀啊！&rdo;

彭德怀深情地望着拴在不远处的大黑骡子，平静地对警卫员们说：&ldo;部队现在连野菜都吃不上了，只有杀牲口，赶快解决吃的，这样或许能有更多些人走出草地。&rdo;

老饲养员掉着眼泪对彭德怀说：&ldo;可是你怎么走出草地？

别的可以杀，大黑骡子一定要留下，它为革命立过功。&ldo;

彭德怀拍着老饲养员的肩膀说：&ldo;你们能走，我也能走。雪山不是已经走过来了吗？草地又算得了什么！大黑骡子是为革命立了功，这次就让它最后立一次大功吧！&rdo;

&ldo;还是把大黑骡子留下吧！&rdo;大家仍在请求。

彭德怀有些不耐烦了，他大声对自己的警卫员命令道：&ldo;邱南辉，传我的命令，让方副官长负责杀骡子！&rdo;

6匹牲口集中到了一起。老饲养员抱着大黑骡子的脖子在轻轻絮语：&ldo;大黑骡子呀，大黑骡子，委屈你了，你为革命立大功吧！&rdo;

彭德怀背过脸去。

枪声没有响，谁也不愿意开枪。

10分钟过去了，没有人下得了那个狠心。6匹牲口都好像预感到什么，集体嘶叫了数声，又都默默地低下高昂的头。

20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听到枪声。

&ldo;副官长，快开枪！你不向它们开枪，我就要向你开枪！&rdo;彭德怀怒喝，他背着脸，双手叉在腰间，跨步立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手提机枪的方副官长把大黑骡子向远处牵了牵，枪口对准6匹牲口，大家都闭上了眼睛。

枪声响了。彭德怀转过身，缓缓摘下军帽，向着斜倒下的大黑骡子。

这天晚上，草地篝火旁多了些生机。彭德怀推开警卫员端来的一碗肉汤，发火道：&ldo;我吃不下，端开！&rdo;

漫漫征途，再也见不到大黑骡子的身影，它化入北进的滚滚铁流，融进了宣传鼓动员的竹板声，合奏出红军指战员行进步伐的节拍来：&ldo;身无御寒衣，肚内饥，晕倒了爬起来，跟上去，走到宿营地。&rdo;

走进草地的第三天，全天行程仅有35公里，抵达后河。这里能寻见一些单株树，毛泽东所率领的中央机关人员总算在树下能避雨露宿。

第四天，精疲力竭的毛泽东一行在离色既坝20公里的荒地上宿营。这一带附近没有树木可避雨露，但恰好这一夜无雨，大家只好分散选择一些干燥的高地，勉强地对付一夜。

虽然饥饿与寒冷日夜威胁着每一个人，但人们并没有消沉，草地上的文娱生活仍是非常活跃。有人因吃野菜中毒肿了脸，自己戏称是&ldo;吃胖了&rdo;。大家拖着疲倦的身体，束紧腰带，仍边走边唱。有的哼起家乡小调，有的说起顺口溜，有的即兴高唱起自己刚编的歌曲：&ldo;牛皮本是好东西，哟嗨！

吃多了就要胀肚皮，好东西，哟嗬嗨，胀肚皮！&ldo;

实际上，有的牛皮放在嘴里，转来转去，根本就嚼不动，完全是精神安慰而已。

当然，也有被迫吃得&ldo;讲究&rdo;的，想着法子把这硬牛皮吃下去。这办法就是：烤、煮、洗、切、炸。即把牛皮带放进火里去烧烤，烤酥了再用盆子加水煮，煮透后放进清水中冲洗干净，用刀子切成一段一段的。但这时的牛皮带还不容易咬动，大家想到了用从喇嘛庙中搜集来的蜡烛台内的蜡油炸。如此经过5道工序制作的牛皮带像麻花一样，又酥又脆。

营养价值不知怎样，但果腹解馋还是能起到些作用的。

周恩来进入草地后，他的病情减轻了些，他带领大家唱起这段时间他最爱唱的歌：&ldo;八月继续向前进，草地行军不怕冷。

草地从来无人过，无坚不摧是红军。&ldo;

倾盆大雨向草地上直灌，漆黑的夜晚，红军指战员们只好选择地势稍高一点的泥地或蹲或坐，紧靠在一起，忍着饥寒，苦等天亮。浑身湿透的叶剑英和程世才坐在一块石头上，默看着几位战士在雨水中因为再也忍受不住饥寒，就地倒下去，再也起不来，心情非常沉重。

&ldo;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rdo;，高昂的《国际歌》声在草地雨夜中响起，是叶剑英的男中音。接着，周围响起一片强劲的歌声。

一夜寒风过，有些生命已经衰竭到极点的红军战士终于没有捱到天明，永远闭上了眼睛。清晨的潮湿空气中，叶剑英带领大家埋葬了战友的尸体，肃立在坟前默哀，举手宣誓：&ldo;我们活下来的人，要想着牺牲的同志。我们一定要走出草地，争取北上的胜利。&rdo;

李维汉回忆草地征途，说道：&ldo;我是在中央纵队的后面做后卫工作。行军路上战士牺牲很多，牺牲了就扒些泥盖起来，做个坟堆以资纪念。我看见一条毯子盖着几个战士，怕他们掉队，就赶快下马，揭开毯子想喊他们起来一起走，仔细一看，4个同志已停止了呼吸。我还看见前面有一位战士，身子左右摇晃倒在水里，我赶快过去扶他，可是已经死了。我们的红军战士为了革命事业就是这样斗争到最后一口气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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