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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琤口中是血,吐字含糊,话又简短,旁人听了,必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又或者听清了他在说什么的,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白晴朗瞧着谢琤嘴角又流出残血,只觉得胸膛里那颗心越跳越快,几乎要破胸而出。
&ldo;晴朗自从昆仑一战,见识道长风姿,便夜不能寝,日日思念,苦思如何才能夺得芳心,夙兴夜寐,终于想出此法。&rdo;
谢琤皱眉,白晴朗竟然是从第一次交手之后便打起了焚天的主意,自己没有发现此中端倪,实在不该。没有了剑,谢琤只得步步为营,腾挪闪避。
白晴朗如猫戏鼠,剑光过处,却不留半分余地。
&ldo;滋&rdo;
有情从谢琤右肩抽出,带出一蓬血雾。
谢琤及时轻弹右肩穴道,止住不停淌血的伤口,饶是如此,也无法完全奏效。谢琤脸色微白,身形已有些不稳,护体的坐忘真元逐渐消散。
白晴朗剑风依旧凌厉,谢琤闪避的动作却越来越迟缓,身上伤口一道接着一道,几乎染成血衣。
好几次眼看剑尖已触及胸口,冰冷的剑气几乎就要袭入脉络,谢琤原本迟缓的身躯竟跌跌撞撞,躲过致命的伤口。
&ldo;道长何必拖延时间。&rdo;白晴朗面上毫无不耐的神色,一双含情目看着满身是血的谢琤,个中情愫,唯有自知。
谢琤脑中早成一片空白,凭着本能行事,只知道不能倒下。
倒下,就输了。
小腿巨痛,谢琤摔倒在地。
白晴朗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将谢琤右腿钉在石板上的有情,语带歉意:&ldo;道长见谅,晴朗手滑了。&rdo;
腿被轻剑钉住,避无可避,谢琤仰躺在地上,不得动弹。
白晴朗犹如闲庭信步,缓缓行至谢琤身旁,屈膝蹲下,修长白皙的手指从谢琤颈后一路轻触,将谢琤的脸翻向自己这边,动作轻柔多情。
谢琤满面血污,眼神却出奇的清亮坚定,既无仇恨,也无惧怕。
白晴朗从怀里掏出汗巾,轻轻地擦去谢琤脸上污渍。
&ldo;帮我个忙,事成之后,我欠你一份人情。&rdo;谢琤轻轻喘着气,胸膛起伏不定。
&ldo;哦?&rdo;白晴朗拉长语调,瞧着谢琤的脸,微笑着问,&ldo;不知道长打算怎样偿还这份人情呢?&rdo;
谢琤忍住咳血的冲动,直直望着白晴朗的眼睛,轻声回答;&ldo;谁知道呢,也许是下次战场相见,剑下留你一命也说不定。&rdo;
白晴朗笑了出来,一点嫣红染上眼角,煞是好看:&ldo;道长当真有趣。&rdo;
他托起谢琤后颈,将谢琤上半身扶起,搂在怀中,指腹恣意流连谢琤颈项,极致轻佻:&ldo;道长不妨说说,所求何事。&rdo;
谢琤似对他举动毫不在意,眼神丝毫未动摇,低声说:&ldo;楼上有一个万花弟子,将他送到洛阳凤家。&rdo;
&ldo;难得有机会让道长欠下人情,晴朗自然乐意。&rdo;白晴朗低头,凑至谢琤耳畔,含住耳垂,低笑同意。
见白晴朗同意此事,谢琤垂下睫眸,似是安心,目光流转间,暗藏锐气。
手中无剑,心中无我。
凝神归意,吐纳聚气。
右手骈指做剑,丹田里最后一点真气都灌入剑指当中,可破金石。剑指上三寸便是白晴朗膻中,只消一指,全功可期。
白晴朗无所觉,右掌托着谢琤身躯,左掌已撩开谢琤衣摆,悄声潜入。
光天化日,众目昭昭,他竟毫不在乎,欲行无礼之举。
谢琤剑指毫不留情,直取白晴朗膻中。
出乎意料,这一指竟然被白晴朗截住。
白晴朗及时抽出左掌,一拍腰间重剑,无情横出三寸,恰恰挡住谢琤攻势。
&ldo;同样的当,我可不会上两次。&rdo;白晴朗眼中含笑,左手摸上谢琤剑指,温柔的,就像抚摸情人的脸。
轻轻一折。
指骨折断,谢琤闷哼一声,色做惨白。
白晴朗体贴地为谢琤擦去额头冷汗,顺势轻轻烙下一吻,然后才说:&ldo;道长欠的人情,自然是用道长来还才对。&rdo;语毕,一掌劈中谢琤后颈,将人打晕。
将有情收回剑鞘,白晴朗见自己胸口先前被谢琤割出好几道剑伤,索性将谢琤扛在肩头。
门外早就备好马车,车厢用楠木打造,驾辕的四匹好马竟然都是照夜白,两个貌美的青衣小婢守在车厢旁边,见白晴朗走出客栈,一左一右,将车厢门帘打起,恭候白晴朗上车。
白晴朗将谢琤放置于车厢内,转头看到凤齐从楼上追下,剑锋一扫,将人定在原地,吩咐旁边两人,将此人送去洛阳。
两个婢女忙忙行礼称是,留在原地不动。
白晴朗随即上了车,将谢琤环在怀中,并不在乎谢琤一身血污,脏了座下的杭丝苏绣。
谢琤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会在白晴朗的碗盘里,再不济,也是在恶人谷分舵的刑堂。当满目的锦丝绣幛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胸口微微有些凉意,谢琤转头,就看到白晴朗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瓶白瓷长颈药瓶,正在给他上药。
瓶中药液散出淡淡清香,涂抹在肩头剑伤上,原本因疼痛而紧绷的伤口也缓和下来。谢琤本能运气提劲,果不其然,经脉被封,不得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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