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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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到了半夜，农夫一走出小茅屋，恶魔就立刻出现了。

农夫尽力抑制着浑身的哆嗦，说道：&ldo;喂、恶魔老爷，盛金币的地方还没选好呢。&rdo;

&ldo;地方吗?哪儿都行。&rdo;

&ldo;不行哪。我本想请老爷进屋去的，但孩子们正睡着，恕我无礼，如果孩子们看到老爷这模样，一定会吓坏的&rdo;

&ldo;你吞吞吐吐地说些什么呀，是还没有下决心吧?&rdo;

&ldo;不是。决心已经下定了。是不是就这样，不要在家里干，爬到贮藏室的屋顶上去，我和老爷面对面坐在屋脊上。&rdo;

&ldo;好吧。&rdo;

&ldo;然后，敲开屋顶，把口袋从那儿垂挂到贮藏室，再请老爷把金币装进去。&rdo;

他们两人爬上屋顶，做好了准备。在屋顶上开了个洞，把口袋从那儿放下去，一直垂到下面的干草堆上。看到这种情景，恶魔开口了：&ldo;喂!不行，那么长的口袋!比我的胳膊还长呢!我原以为袋子不会比我的胳膊长，不过袋口还算小，那么，好吧，照着讲好的那样，到口袋里装满金币为止。&rdo;

在古代的传说中，恶魔多半都具有这样一种魔力：他不用动手也能把金币从地底下的金库中呼唤出来。因此，金币&ldo;哗哗&rdo;地流进口袋，简直象一阵瀑布。

过了一会儿，恶魔又说：&ldo;喂!怎么老是装不满?这个口袋真长哪!&rdo;

&ldo;不，不怎么长。刚才您不是看过了。对我来说，这钱无论如何也不算多，因为这是我出卖灵魂的钱呀。&rdo;

&ldo;我知道!要是被人说我舍不得拿出钱来，那就有损于我的名誉!照说好的那样，装满为止!&rdo;

但是，这口袋老是装不满。

恶魔拼命地不断把金币注入口袋，借着月光，它朝袋子里张望了一下，口袋仍然张着黑黑的口子。

恶魔终于开始嘟哝了。农民鼓起勇气说：&ldo;还差一点儿了，再加把劲!&rdo;

恶魔已经发火了，他继续往口袋里装金币，但仍然填不满那口袋。

突然，恶魔叫起来：&ldo;该死的!你搞的什么鬼?&rdo;

恶魔竖起耳朵注意倾听，这下，它听到了象麦子脱粒时发出的那种&ldo;沙啦沙啦&rdo;的响声。虽然恶魔还没有搞清那是用锄头耙平金币的声音，但是，它总算注意到这里面隐藏着什么计谋。

于是，恶魔用震撼山林的可怕声音吼叫起来：&ldo;我知道了!你和你老婆是串通一气的!说女人比恶魔更会出坏主意，真是不错!这不行，我一不留神，上了女人的圈套，倒进口袋的金币已经堆到贮藏室天花板啦!我可不象你这样蠢，我决不会做给你一屋子金币的傻瓜!刚才的金币就作为装不满这口袋的罚款送给你算了。我已经再也不想看到你这家伙了。&rdo;

恶魔大发雷霆，向空中飞走了。

农民高兴极了。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屋顶，叫喊道：&ldo;喂，孩子他妈，你在袋子里搞了什么魔法?恶魔怎么也填不满这口袋，一气之下，滚蛋了!&rdo;

女人笑嘻嘻地打开贮藏室的门。

那里的金币堆成了山。

&ldo;哪有什么魔法!我只是在袋子从屋顶上放下来的时候，拆开了袋底的线因为对手是恶魔，所以无论怎样捉弄它也不算罪过。快，穿上漂亮的衣服，叫醒孩子们，你把提灯点上，一起去做圣诞节的弥撒吧。&rdo;

贝乌丹湖上的女巫

[波兰]

在米科瓦伊被水淹的草地上住着个女巫。到森林去采野果和蘑菇的妇女有时看见了她。这女巫的头发特别长，偶尔把芦苇缠住了，得三天才能解开。

那时湖水波翻浪涌，女巫的笑声在水湾里的大柳树旁都听得见。渔民们就说：&ldo;女巫在贝乌丹湖里洗头发哩&rdo;于是他们就不下湖，不撒网。

有一次，维松村的一个农民生了第十二个女儿。因为村子里的人都已做了他家的教父和教母，他只有跑到大路上去，想找个过路人给女儿当教母。

就在那条通向湖的路上，他遇见了女巫。他根据长头发认出了她。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数着念珠。

他远远地避开了，不请她当教母。女巫生了气。她抖着珊瑚念珠串，喊道：&ldo;我有礼品给你的女儿，但由于你没有请我当教母，你的女儿不会尝到幸福的!&rdo;

女巫说话历来算数。安娜长得很丑，是维松村最丑的姑娘。大家都折磨她，讥笑她。谁也不肯跟她打交道，没有一个姑娘愿意同她交朋友。

她开始躲避自己的同龄人，逃进森林里去，坐在小溪旁或者是湖边，久久地凝望着自己映在水中的其丑无比的面孔。嘴里重复着别人说过的话：&ldo;你是女巫的女儿，你的母亲在哪里?&rdo;

有一天，当她这样坐在森林里的小溪旁，为自己命运痛哭流涕的时候，在河水里不仅看见了自己的面孔，还看见了女巫的面孔，而且听见女巫说话：&ldo;不错，你是很丑。谁见到你，都会厌恶地扭过脸去，你使他们想起了我。你瞧，女人见到了我都面色惨白，男人见到了我都吐唾沫，我让奶牛不下奶，给渔民们把渔网搅乱，把喝醉酒的人引入迷途。夜里，我学雕鸮叫，绕着村子飞。但是我对你从来没有干过坏事。别人都叫你女巫的女儿，我就要送你一分嫁妆，像送给女儿的嫁妆一样。你把这珊瑚串拿去。你出生的时候，我就要把这个送给你。现在对你会有用处。你把它挂在脖子上，到溪水里去照一照。&rdo;

安娜把珊瑚串挂在脖子上，往溪水里一照：&ldo;我看见一个漂亮的姑娘，在望着我。瞧，她脖上的珊瑚串多么美!&rdo;

&ldo;你摸珊瑚串就会知道，那个美丽的姑娘是谁?&rdo;

&ldo;她也摸珊瑚串!难道真的是我吗?&rdo;

&ldo;你，你，我的女儿!此刻谁见到你都会爱上你。只是你得记住，不能把珊瑚串从脖上摘下来。如果你摘下来，就会变成原来的样子，所有的人都会离你而去。回村子里去，去尝尝幸福的滋味吧&rdo;

安娜走后，女巫又自言自语地嘟哝起来。

&ldo;你不会长久地享受幸福，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幸福。&rdo;

安娜沿着湖边往家里走，一步一停，不住地往明镜般的湖水里瞧。&ldo;水呀，水呀，你告诉我，我真是个美丽的姑娘?&rdo;

姐姐们看见了她：把她围了起来。

&ldo;你的头发多美!你的眼睛多美!&rdo;

姐姐们羡慕地摸着她脖子上的珊瑚串。

&ldo;你从哪儿弄来的，安娜?&rdo;

姐姐们问，&ldo;你到哪儿去过?谁这么慷慨地送你礼品?&rdo;

安娜微笑着，她对姐姐们的追问并不介意，只是牢记女巫的警告，不肯把珊瑚串从脖上摘下来。

&ldo;我到森林里的小溪边去过，那儿长着花楸树，我朝花楸树鞠躬，求它给我一个珊瑚串。&rdo;

姑娘们一齐奔向森林，去寻找小溪和花楸树。她们找到了小溪，找到了花楸树。她们折断花楸树枝，摘下红通通的花楸，串成串，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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